第74章 救命钱去哪里了(3)(2/2)
“用林砚案回应林砚案。”
我看着她:“你不怕慢?”
“怕。”她说,“但我更怕错。”
桌上的红点还在录。
这场对话到现在,江晚宁没有说过一句漂亮话。没有热血,没有同情,没有站队。她把每一条路都收窄,把每一个可能失控的出口都堵住。
可正因为这样,这条线才有往下查的价值。
明德最擅长的,就是把法律问题裹进道德雾里。
雾越浓,越要有人拿尺子量。
我把手机收回:“这一条也加。”
江晚宁没有放松。她重新拿出协作备忘录附页,在上面逐条写下刚才确认的内容。写到“不得用于临海项目商业谈判”时,她的笔尖停顿了一下,抬头确认我没有异议,才继续写完。
一式两份。
签字前,她把纸转过来:“看清楚再签。”
我扫了一遍。
文字不长,却很硬。
“双方确认,现阶段合作目的仅限于依法核查明德慈善基金相关救助材料及资金流向异常,不得用于私人报复、舆论攻击、商业谈判或与本案无关的利益交换。”
我在末尾签下名字。
江晚宁接过,签下自己的名字。她的字比刚才记录时更慢,每一笔都压得很稳。
签完后,她没有把文件立刻收走。
“还有最后一个问题。”她说。
“问。”
“你查林砚,是为了什么?”
“追林砚、周芸,伪造材料的人,拿钱的人,他们的责。”
“还有呢?”
我看着她。
江晚宁没有避开我的目光。
“沈聿,你刚刚说得都对。但我要听清楚,你现在要查明德,是因为林砚把你拖进局里,还是因为这笔救命钱本来就该有去向。”
我没有立刻回答。
这不是一个法律问题。
是合作前最后一道门。
如果我说是为了追林砚,她会停。
如果我说是为了救命钱,她也未必信。
咖啡厅门口的电子钟跳到十点四十七分。雨还在玻璃外面落,水线从高处滑下来,把外面的街景切得模糊。
我低头看着桌上的三份文件。
林砚骗了叶知栀,拿了钱,给周芸转账,带着病母的名字往所有规则上撞。
我当然要追他的责。
这点不会变。
可如果只到林砚为止,明德那枚红章就会继续盖在下一份申请表上。下一张票据还会被重复用,下一笔救助款还会从医院退出来,下一位病人还会在镜头前说“我自愿撤回”。
我问:“你觉得这两个理由冲突?”
江晚宁说:“会冲突。”
“为什么?”
“因为出气只需要一个靶子。”她把三份文件一份一份收回,“查钱需要你接受一个结果。”
“什么结果?”
“结果可能不按你的情绪来。”
她把文件小心放进箱子。
“林砚坏,不等于每个受助人都坏。”
“明德有问题,不等于每个项目人员都参与。”
“你被伤害过,也不等于你可以跳过程序。”
箱盖没有立刻合上。
江晚宁的手按在箱沿,声音仍旧很平。
“我不帮你安慰前未婚妻,也不帮你报复林砚。”
她看着我。
“我只查救命钱最后去哪了。”
那一瞬间,我知道她为什么能查两个月还没放弃。
不是因为她手里有多少证据,是因为她心里那条线没有弯。
她不是来给我的怒气找出口,她是来确认,我的怒气会不会毁掉她手里那些还没站稳的证据。
我刚要开口,江晚宁却先一步合上文件箱。
锁扣咔哒一声落下。
她把协作备忘录放进箱侧袋,拿起手机,结束录音。红点消失,屏幕暗了一瞬,又亮起保存提示。
然后,她把文件箱从椅子上提下来,放在脚边。
“所以我再说一遍。”
江晚宁站起身,深灰色西装下摆被椅背轻轻擦过。她低头看着我,眼神冷静得近乎锋利。
“如果你只想替自己出口气,我们到此为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