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三份旧案摊开（1）（2/2）

我坐在后排另一侧。

车门合上，外面的雨声被隔掉一层。

江晚宁把手机放在膝上，打开一份清单，逐项打勾。

“你一直这么查案？”我问。

“不这样查，材料会丢。”

“丢过？”

她没有看我：“丢过一次。”

她把手机屏幕按灭：“那次之后，我不让任何关键材料离开视线。”

车内安静下来。

从沈氏到京衡律所不远，过两个路口就能看见那栋灰白色写字楼。京衡的牌子挂在十二层，电梯上去时，江晚宁没有刷公共访客卡，而是用自己的律师卡走了员工通道。

资料室在走廊尽头。

门外有两道锁，一道电子门禁，一道机械锁。江晚宁刷卡后，里面的值班助理站起来，核对她带回的文件箱编号，又看了我的身份证件和签过的保密确认书。

“沈先生只能进入B室。”助理说。

江晚宁点头：“顾舟到了也一样。”

B室不大，没有窗。

四面墙刷成浅灰色，顶灯白得有些刺眼。中间是一张长桌，桌面上没有水杯，没有笔筒，只有一台不可联网的台式电脑和一只空白文件托盘。

右侧墙上已经贴了三条时间线。

每一条都用黑色磁条压着，起点是患者提交申请，往后依次是病历附件、票据清单、救助审核、拨付节点、退费或借款、投诉或报警。患者姓名被编号替代，医院名称暂时只露出简称。

我站在墙前，看了十秒。

咖啡厅里看三份文件时，还是三个个案。到了这面墙上，它们第一次有了系统的形状。

门被推开。

顾舟拎着电脑包冲进来，头发被雨打湿一截，进门先看见墙上的时间线，脚步当场停住。

“我靠。”

江晚宁抬眼。

顾舟立刻把后半句咽回去，换了个说法：“这不是公益，是流水线吧？”

资料室里安静了一秒。

江晚宁把一份保密确认书推给他：“先签。”

顾舟低头扫了一遍，越看眉头皱得越紧。

“不得拍照，不得录音，不得复制，不得向媒体、公关账号、受助人及家属直接或间接接触。”他念到一半，看向我，“连我自己查账号都不行？”

江晚宁说：“查公开账号可以，不能接触当事人，不能试探对方身份，不能用小号诱导回应。”

顾舟啧了一声：“你们律师讲话真像把路都封死。”

“是把会塌的路封死。”

顾舟被堵了一下，低头签字。

他签完，江晚宁核对姓名和时间，把确认书收进文件夹，又把一张临时访客记录递给助理。助理关门出去，B室里只剩我们三个人。

江晚宁打开文件箱，先把一张总表放在中间。

表格有六列，包括编号、申请时间、医院、明德项目名称、异常类型、后续结果。

患者姓名、身份证号、住址、工作单位全部被遮挡。每一行都只剩能判断案件结构的信息。

顾舟弯腰看了一眼，脸色慢慢沉下去。

“全都过了一附院？”

“一附院不是唯一医院。”江晚宁说，“但这三份旧案，都有一附院参与出具或流转的材料。”

她拿起红笔，在第一条线上点了一下。

“JY01，患者在地方医院治疗，后续复核材料里多了一份一附院会诊意见。原始存档里没有这页。明德审核附件里有。”

顾舟问：“假的？”

“现在不能下结论。”

“不是，存档里没有，申请里有，这还不能说？”

江晚宁看他：“可以说两份材料不一致。不能说谁伪造。”

顾舟张了张嘴，又憋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