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语言艺术（1）（1/2）

“宋秘书长已经等您了。”

林素兰的手指攥紧了膝上的薄毯。

她抬头看了一眼走廊尽头的磨砂玻璃门。门后透出一层暖黄色的光，和楼下大厅冷白的灯完全不同。门边摆着一块银色标牌，明德慈善基金几个字被擦得很亮，旁边那盆白色鲜花没有半点灰尘。

推轮椅的女人伸手替她把口罩往上拉了拉。

“进去以后，先别急着说话。”女人压低声音，“秘书长问什么，您就按实际情况回答。身体不舒服就说，别硬撑。”

林素兰喉咙发紧：“我能不能不拍？”

女人的手停了一下。

“今天不是正式采访，只是回访。”她笑得很轻，“我们想了解您的真实情况，后面才知道怎么帮您。”

“可我……”

“您不是已经被网上骂了吗？”

女人的语气依旧温和，手却按住了轮椅扶手。

林素兰没有再动。

从医院离开时，她以为明德的人只是来问几句话。车子停到基金楼下，摄像机、补光灯和临时访客单却让她明白，这里没有她拒绝的余地。

她的病情、叶知栀转来的钱、林砚签下的借条，都已经被沈聿他们翻了出来。

那些流水像一把把刀，沿着医院账目、退费记录和周芸的账户一路追过来。林素兰听不懂那些数字，只知道林砚说过，不能让沈聿继续查。

现在她能做的，只有让别人先看见她这个病人。

门被推开。

里面是一间不大的接待室，墙面刷成浅灰色，沙发和茶几摆放得规整。左侧整面墙挂满了公益照片，有老人捧着药袋，有孩子坐在病床上笑，还有家属对着镜头合十道谢。每张照片

“明德基金陪您走过最后一公里。”

“让困难家庭不用在病床前等钱。”

“每一次帮助，都值得被看见。”

空气里有淡淡的咖啡味，茶几上摆着温水、纸巾和一盒没有拆封的营养粉。两台摄像机架在靠窗的位置，镜头没有对准门口，而是正对着沙发。

窗帘拉了一半，外面的阳光被滤成柔和的白色。

宋维钧站在窗边。

他穿着深灰色西装，领带颜色很浅，袖口没有夸张的饰品。看见林素兰进来，他没有坐在主位上等人，而是先往前走了两步，弯腰握住她的手。

“林女士，路上辛苦了。”

他的掌心温暖，力道不重，像是怕碰疼她。

林素兰愣了愣，眼圈很快红起来：“宋秘书长，我是不是给你们添麻烦了？”

“您怎么会这么想？”

宋维钧松开手，示意工作人员把轮椅推到沙发前。他没有坐得太近，只隔着一张茶几落座，让彼此之间留出足够的距离。

“您是明德项目帮助过的家庭。您遇到困难，基金有责任听您把话说完。”

“可是网上那些人都说，我儿子骗钱。”

“网上的声音很多。”宋维钧端起水杯，放到林素兰面前，“但声音大，不代表事实就清楚。”

林素兰看着那杯水，手没有伸过去。

“他们还说我儿子骗婚，说知栀给我的钱根本没用在治病上。”她的声音发颤，“我那时候真的不知道小砚做了什么。他说知栀愿意帮我们，说只要把手续办好，就能拿到救助。我一个躺在病床上的人，什么都做不了。”

宋维钧没有打断。

摄像机旁边，一个年轻男人低头检查设备。红色指示灯亮着，镜头已经开始录制。

林素兰瞥见那点红光，肩膀缩了一下。

宋维钧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抬手示意工作人员暂时停机。

“先不拍。”他说。

年轻男人立刻关掉设备。

房间里安静下来。

宋维钧重新看向林素兰：“您不想拍，可以不拍。基金不会强迫任何一个病人面对镜头。”

林素兰的眼泪落了下来。

“我怕。”

“怕什么？”

“怕沈家告我。”她抬手擦眼睛，手背上的留置针痕迹还没有消，“沈聿现在有钱有关系，他说要追究责任。可我只是个病人。我儿子做错了事，也不能把所有账都算到我头上吧？”

宋维钧的表情没有变化，只把纸巾盒往她那边推近了一点。

“您没有必要因为别人的威胁，放弃表达自己的经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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