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她被人推出去了（2/2）

江晚宁立刻拿起笔。

“上午查房的时候，人不在病房。”罗青檀说，“开始大家以为她去做检查了，后来护士问了一圈，说今天没有安排外出检查。”

我看向江晚宁。

她的笔尖已经落到白板上，在“离院医嘱”旁边打了一个圈。

“谁带她走的？”我问。

“我没亲眼看见出门。”罗青檀说，“当我九点前给隔壁床送水的时候，看见有两个穿便装的人在护士站外面等，一个男的，一个女的。女的手里拿着文件袋，男的推着轮椅。”

“医院的人？”

“不像。”罗青檀说，“他们没有工牌，也没穿护工服。护士问他们找谁，他们说是家属安排，带林素兰去做项目回访。”

江晚宁抬眼。

项目回访，和明德访客单上的事由对上了。

我压低声音：“你有拍照吗？”

“没有。”罗青檀立刻说，“我不敢拍。病区有监控，我怕被说偷拍病人。”

“你做得对。”江晚宁接过话，“罗女士，你现在只说自己亲眼看见和亲耳听见的。不要猜他们是谁。”

罗青檀听见江晚宁的声音，明显松了一点：“您是？江律师？”

“是。”江晚宁说，“你慢慢说。时间、地点、谁在场，其他不用管。”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

罗青檀像是把自己挪到了楼梯间，杂音小了很多。

“八点四十多，我从茶水间出来，看见那两个人在护士站旁边。林素兰的床位在靠窗那边，她那天早上脸色不好，夜里还叫过护士，说腹部疼。医生查房之前，护士不让她乱走。”

“医生几点查房？”

“大概八点五十左右。”罗青檀说，“但医生来的时候，她已经不在床上了。护士还问陪护去哪了，有人说刚才轮椅推走了。”

我问：“林素兰有陪护吗？”

“昨天晚上是一个临时护工，今天早上换班前就走了。”罗青檀声音更低，“正常病人要出病区，至少护士要知道。她那种情况，更不该没人交接就走。”

江晚宁快速写下：临时护工、换班空档、查房前离开。

“她当天身体情况你能确认多少？”江晚宁问。

“我不是医生。”罗青檀立刻说，“我只能说我看见的。她昨天夜里按过铃，护士给她量过血压。早上我路过，她坐起来都费劲，手一直按着肚子。她床头还挂着今天的护理提示，写着观察疼痛和出入量。”

我握着手机的手慢慢收紧。

这不是能不能卖惨的问题。

如果林素兰当天不适合离院，那明德把她接走拍摄，就不只是舆论操作。那是在拿病人的身体当玩笑。

江晚宁没有急着下判断。

她只问：“护理提示你看清了吗？”

“看见了，但我没拍。”

“不要补拍。”江晚宁说，“你现在不要靠近她床位，不要翻任何记录。你只需要记下你看到的时间。后面我们会走医院流程调取。”

罗青檀沉默了一下：“江律师，我是不是又惹麻烦了？”

“你没有。”江晚宁说，“你只是在说你看见的事。”

“可护士站现在很紧张。”罗青檀说，“刚才护士长问是谁让林素兰出去的，有个护士说是家属签了字，另一个说没看见家属。后来她们就不说了。”

“有签字本吗？”我问。

江晚宁看了我一眼。

我补了一句：“不用去看。只说你有没有听见她们提。”

罗青檀说：“听见了。护士长让人去找外出登记本，还说如果是项目方接走，要把接送人信息补上。”

补上。

这两个字让办公室里安静了一瞬。

补记录和原始记录不是一回事。

如果林素兰已经离开医院，事后再补接送人信息，时间、签字、经办人都会变成关键。

江晚宁把白板笔放下，声音很稳：“罗女士，你现在离开护士站附近。不要参与她们讨论。你今天有没有正常排班记录？”

“有。”

“保留你的排班截图，保留通勤记录。你看到那两个人的时候，旁边还有谁？”

“护士站有两个护士，走廊里有一个清洁阿姨，还有隔壁床家属。”

“名字不用问。”江晚宁说，“你只记你知道的身份。别打听。”

罗青檀轻轻嗯了一声。

我问：“林素兰现在回医院了吗？”

“没有。”罗青檀说，“她床还空着。”

顾舟的消息在电脑上又跳出来。

“明德楼下有动静，像是有人准备下来。”

我看着这条消息，问罗青檀：“你刚才说，她早上不该离院。是你的判断，还是护士说的？”

罗青檀呼吸停了一下。

电话那头传来楼梯间门被推开的声音，有人走进来，又很快离开。她等脚步声远了，才重新开口。

“护士说的。”她声音压得更低，“我听见她跟另一个护士说，林素兰今天不该出院。”

江晚宁抬起头。

我问：“原话？”

罗青檀一字一顿，像是怕自己记错。

“她说，林素兰今天不该出院。”

电话那头静了半秒。

然后罗青檀的声音轻轻发抖。

“可她被人推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