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罗青檀的电话（1/2）

我看着手机屏幕上的通话时间。

十点五十一分。

明德楼下，顾舟还在等林素兰出来。一附院住院部后楼梯里，罗青檀一个护工，正在说一个她本来不该说出口的事实。

这条线暂时没有病历，没有外出登记本，没有监控原件。

只有一个普通人的耳朵和眼睛。

也最容易断。

“罗女士。”江晚宁先开口，“你现在周围有人吗？”

电话那头传来衣料摩擦声。

罗青檀像是把手机贴得更紧了一点：“我看一下。”

几秒后，她轻轻推开门。

门轴发出很短的吱呀声，很快又被她压住。走廊里有人经过，鞋底踩在地面上，声音从近到远。

“没人。”她说，“楼梯间没人。”

“门外呢？”

“刚才有个家属过去，现在没有了。”

“你不要站在门的正后面。”江晚宁说，“往下一层，靠墙，不要挡安全通道。”

罗青檀没有问为什么。

电话里响起很轻的脚步声。

一步，两步，台阶转角处的风声更空。她下到半层平台，停住，呼吸比刚才急了一点。

“好了。”

我问：“你手里有没有拿医院资料？”

“没有。”她立刻说，“我什么都没拿。”

声音急得像是在替自己辩解。

江晚宁看了我一眼，接过话：“这很好。你不要拿，不要拍，不要碰任何病历、护理单、登记本。你只说你看见的，听见的。”

罗青檀安静下来。

我能想象她现在的样子。

她穿着一附院护工的浅蓝色马甲，胸前挂着临时工作牌。工作牌的塑料壳边缘有磨痕，绳子洗得发白。

她站在后楼梯的半层平台上，一只手握着手机，另一只手一定攥着那张工作牌。

她以前也是这样。

第一次在病区外说林砚母子账目有问题时，她手一直抓着胸口的牌子，好像那不是工牌，是她最后能留在医院里的凭证。

这次，她抓得更紧。

“罗女士。”我说，“从你刚才看见的开始，按时间说。不要加判断。”

她沉默了两秒：“八点四十多，我从茶水间出来，看见那两个人站在护士站外面。一个男的，一个女的。”

“穿什么？”

“男的穿深色外套，裤子很平整，不像病人家属。女的穿米白色上衣，手里拿文件袋。男的旁边有轮椅。”

江晚宁在纸上写下：八点四十多，护士站外，两人，轮椅，文件袋。

“有没有工牌？”

“我没看见。”罗青檀说，“他们没有挂医院的工牌，也没穿护工服。”

“他们和护士说话了吗？”

“说了。”她的声音低下去，“护士问他们找谁，他们说家属安排，带林素兰去做项目回访。”

项目回访。

这四个字又一次出现。

明德访客单上是项目回访。医院护士站外，两名便装人员对护士说的，也是项目回访。

两头的词对上了。

但中间缺一份最关键的东西。

谁授权，谁签字，谁放人。

江晚宁问：“护士有没有看文件？”

“女的把文件袋打开了一下，我没站太近，看不清。护士看了一眼，没接过去。”罗青檀停了一下，“后来护士像是去打电话了，那个女的就站在原地等。”

“打给谁？”

“不知道。”

“有没有听见名字？”

“没有。”罗青檀说，“我怕被发现，就去隔壁床送水了。”

她说到这里，声音明显小了一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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