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罗青檀的电话（2/2）

不是怕我们不信。

是怕自己当时没有多看一眼。

我说：“你做得对。”

罗青檀没有接话。

她不是律师，也不是记者。她不是为了证据链活着的人。

她在病区里靠排班和口碑吃饭，哪怕多站半分钟，都可能被人问一句“你看什么”。

对她来说，看见本身就是风险。

江晚宁问：“你后来再看见林素兰是什么时候？”

“八点五十之前。”罗青檀说，“我从隔壁床出来，看见男的把轮椅推到林素兰床边。林素兰坐在床沿，脸色不好，手一直按着肚子。她上轮椅的时候，腿没什么力气，是那个女的扶了一下。”

“护士在场吗？”

“有一个护士在护士站，没进病房。还有一个护士推治疗车从走廊那头过来，停了一下，但没说话。”

江晚宁笔尖一顿：“停了一下？”

“嗯。”罗青檀说，“她看见林素兰上轮椅了。她还问了一句，‘现在走？医生还没查房。’”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

我问：“谁回答的？”

“那个女的。”罗青檀说，“她说时间已经约好了，回访不会太久，办完就送回来。”

“原话呢？”

罗青檀在电话那头吸了一口气，像是在把那句话从记忆里一字一字抠出来。

“她说，‘项目那边时间已经约好了，回访不久，办完就送回来。’”

江晚宁把这句写完整，又在“医生还没查房”

“护士怎么回的？”江晚宁问。

“她说，‘先等医生看过。’”罗青檀说，“那个女的没吵，就说手续已经沟通过了。然后她看了一眼护士站里面。”

“谁在护士站里面？”

“护士长不在。两个年轻护士在，一个接电话，一个低头翻东西。”罗青檀说，“我不知道是不是外出登记本。”

江晚宁立刻说：“不知道就不用说。”

“嗯。”罗青檀马上收住，“我只看见她在翻东西。”

“林素兰有没有说话？”

“有。”

罗青檀说到这里，声音忽然发紧。

楼梯间的感应灯像是又灭了，她那边陷入更低的暗声里。过了几秒，她轻轻跺了一下脚，灯亮起，电流声短促地响了一下。

“她说，‘我今天不舒服，能不能不去了。’”罗青檀说。

我握着手机的手指收紧。

“谁回答？”

“那个女的。”罗青檀说，“她说，‘就二十分钟，宋秘书长那边都安排好了。’”

宋秘书长。

宋维钧的名字没有被她听见全称，可称呼已经够了。

我问：“林素兰听完后什么反应？”

“她没再说了。”罗青檀说，“她把药袋抱起来，坐进轮椅。男的推她走，女的拿着文件袋跟在旁边。”

“走哪部电梯？”

“病区东侧电梯。”罗青檀说，“不是患者转运电梯，是家属平时上下的那部。”

江晚宁写下：东侧电梯，非转运电梯。

“有家属陪同吗？”

“没有。”

“林砚在吗？”

“不在。”

“林素兰其他亲属在吗？”

“我没看见。”

“临时护工呢？”

“夜班那个护工七点多就走了。”罗青檀说，“她今天不接白班。白班护工还没到。”

医生查房前，便装人员带轮椅和文件袋出现，说项目那边约好了，宋秘书长安排好了。

每一个点单独看，都可以解释。

放在一起，就是一条有人刻意选出来的时间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