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不该出院的人出院了(1/2)
江晚宁没有立刻定性。
她把笔放下,问:“你听见护士后来怎么说林素兰不该出院的?”
罗青檀那边又静了。
这一次,她沉默得更久。
“我不是不想说。”罗青檀声音发哑,“我怕说错。”
“那就只说你记得最清楚的部分。”
电话里有一声很轻的塑料碰撞声。
她应该又抓住了工作牌,牌壳磕在楼梯扶手上。
“医生查房的时候发现床空了。”罗青檀说,“我那会儿在走廊尽头给另一个病人倒水,听见医生问人呢。护士说可能去项目回访了。医生脸色不太好,说今天有腹痛,指标还没看,怎么就走了。”
“医生原话?”
“我没全听清。”罗青檀说,“我听清了‘腹痛’‘指标’‘怎么就走了’。”
“继续。”
“后来护士长来了。”她声音更低,“护士长问是谁放的人。一个护士说家属签了字,另一个说她没看见家属,只看见项目方的人。护士长让她们找外出登记本,还让把接送人信息补上。”
第二次。
我问:“当时走廊里还有谁听见?”
“隔壁床家属。”罗青檀说,“还有一个清洁阿姨,可能听见一点。医生和护士都在。”
“你知道医生名字吗?”
“知道,但我不能说。”
江晚宁没有追问:“可以。现在不用说。”
罗青檀的呼吸乱了一下:“江律师,我不是不帮你们。我真的不能把人家名字说出来。她们也只是上班。护士长要是知道是我说的,我以后在一附院就待不下去了。”
“我明白。”江晚宁说,“我们不需要你替医院内部的人作证。后面走正式程序,医院自己要说明流程。”
罗青檀轻轻嗯了一声。
可那声嗯里没有放松。
她知道正式程序四个字有多重。
医院会查,会问,会找是谁先对外说了话。
病区里没有真正密不透风的墙。护工不是医生,不是护士,没有编制,没有律师函能挡在前面。
她的饭碗轻得很,一阵风就能吹掉。
我说:“罗女士,你先保护自己。”
电话那边安静。
她像是没想到我会说这句。
“不要和护士争,不要去问登记本,不要靠近林素兰床位。”我说,“今天你正常上班,正常下班。所有你记得的时间,回家后写在自己的纸上。不要写别人的全名,只写身份和位置。”
江晚宁补了一句:“纸不要带回医院。手机备忘录也先别用医院无线网同步。”
罗青檀愣了一下:“这么严重吗?”
“不是严重。”江晚宁说,“是干净。”
她的语气很稳:“你是现场目击者,不是调查人员。你越干净,你说的话以后越有用。偷材料、偷拍病历、打听名字,都会让对方把问题从林素兰怎么离院,转成你怎么违规。”
罗青檀低声说:“我知道了。”
我把电脑上的证据保全清单打开,在“现场证言”
罗青檀:八点四十多,护士站外见两名便装人员携轮椅及文件袋;听见“家属安排”“项目回访”;八点五十前见林素兰在查房前被带离;听见“不舒服能不能不去”“宋秘书长那边都安排好了”;后续听见护士长要求补接送人信息。
这不是完整证据,但它能告诉我们去哪儿找完整证据。
江晚宁看着我打完,伸手在“宋秘书长”三个字旁边点了一下,示意暂时标成“听见称呼”,不要直接写宋维钧本人安排。
我改掉。
证据不能比事实走得快。
罗青檀忽然说:“还有两个人。”
我的手停住。
江晚宁也抬起头。
“什么两个人?”我问。
罗青檀没有立刻回答。
楼梯间里传来一阵脚步声。有人从上面下来,脚步很急。罗青檀立刻闭嘴,连呼吸都压到最低。
我和江晚宁都没出声。
脚步声停在上一层平台。
楼梯门被推开,有人接电话。
“对,护士长找外出本……我不知道,别问我……”
声音很快被门吞掉。
罗青檀又等了十几秒,才重新开口:“我不能说名字。”
“可以不说名字。”江晚宁说,“只说类型。”
“两个病人。”罗青檀说,“不是今天的事。一个是肾病,一个是术后复查。”
我的视线落在白板上。
江晚宁的笔已经重新拿起来。
“什么时候?”她问。
“一个是年前,一个是过完年不久。”罗青檀说,“我不记得准确日期,要回去想。”
“你看见了什么?”
“也有人来接。”罗青檀说,“不是救护车,也不是医院转运。说是基金项目回访,或者资料补充。病人都不是很方便出门,但最后都去了。”
“回来了吗?”
“回来了。”她说,“当天回来的。”
“然后呢?”
罗青檀的声音压得更低:“后来家属来吵过。”
“吵什么?”
“钱。”
这一个字落得很轻。
可办公室里的空气像被压了一下。
“什么钱?”我问。
“我没听全。”罗青檀很快说,“我真的没听全。一个家属说,明明是救助,为什么又让签东西。另一个说,医院的钱退了,怎么还要还款。”
江晚宁的笔尖停在纸上,没有落下去。
“你确定听见‘还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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