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威胁（2/2）

“接院方风险提示，有患者家属反映您可能存在未经授权留存病历资料、向外部人员提供患者信息等行为。相关情况需核查。自明日起暂停派班，请保持电话畅通。”

她点进排班页面。

凌晨一点的班次变成灰色。

后面两天已经确认的四个班，也全部显示取消。结算金额从页面右侧消失，只剩“核查中”三个字。

戴勇进药店前，投诉已经到了。

他不是来提醒她可能失去工作。

他是来让她看见，工作已经被拿走。

罗青檀盯着屏幕，眼圈一点点发红。她没有哭，只把手机按灭，重新点亮，又看了一遍。

页面没有恢复。

“老唐会不会也收到通知？”她问。

“现在不能确定。”

“陈秀云呢？”

“也不能确定。”

“他们知道谁见过我。”

她的声音发哑。

“那天我叫老唐出来，是不是害了他？”

“他被要求删帖发生在见你之前。”

“可我又把他带出来了。”

罗青檀坐到药店门边的塑料椅上。帆布包放在膝盖上，包带被她攥出几道深褶。

她怕的不是戴勇。

戴勇只是一个跑外勤的人。今天能跟她两个路口，明天也能换个人在病区门口递投诉。真正压住她的是那条已经变灰的排班记录。

医院会不会让她回去，平台要查多久，病人家属会不会为了保住资格改口，她一个都控制不了。

“我只是告诉他们，文件要留着。”她低声说，“我没让谁闹，也没拿他们的病历去换钱。”

她抬手擦了一下眼角。

“为什么最后变成我要解释？”

我没有告诉她一切都会没事。

没人能在这一刻保证医院不会停她的工作，也没人能保证下一名证人不会退缩。用一句轻飘飘的安慰盖住实际损失，只会和明德的公益话术一样。

我把药店地址、通知时间和戴勇离店方向发进证据记录。

“先把今晚发生的事留住。”

罗青檀看着我。

“留住以后呢？”

“让投诉方提交原始证据，让平台说明暂停派班依据，让药店保存监控。你有没有违规，不由戴勇手机里那张表决定。”

她沉默了很久，点开录音文件。

录音时长十一分四十七秒。

文件从她进入药店前开始，戴勇承认自己替项目跑外勤、展示跟踪照片、提到投诉和停岗的内容都在里面。通知到达时，手机震动声也被录了进去。

我让她保留原设备，不转码，不裁切。

药店店员确认监控正在运行。我出示时间段，请对方在录像覆盖前不要删除。正式保全申请会在早上送达。

罗青檀签下情况记录。

她写得很慢。

凌晨零点三十六分，发现一名深灰夹克男子从江临大厦侧门跟随。

途中两次改变行走方向，对方仍继续跟随。

零点四十三分进入南桥路口药店。

男子自称戴勇，称替项目跑外勤，要求不再联系相关患者，并展示院外会面照片及针对本人拟制的投诉材料。

零点五十二分，护理服务平台发出暂停排班通知。

她写完以后，手指停在签名处。

“如果医院以后都不要我呢？”

笔尖在纸上洇出一个黑点。

“那也是他们要承担的后果。”我说，“不是你替他们认下的错。”

罗青檀没有再问。

她签了名字。

我们走出药店时，街上已经没人。戴勇离开的方向有一家银行，门口摄像头覆盖半条人行道。再往前是公交站，站台广告屏下也有公共监控。

罗青檀走到刚才戴勇站过的位置。

地砖缝里压着一张白色卡片。

卡片的一角被鞋底踩脏，背面朝上，只印着一个手机号码。她戴上一次性手套，把卡片翻过来。

正面只有四个字。

青禾咨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