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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算命瞎子李云龙,油条摊上的阎王帖(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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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家沟村口,掉光了叶子的老槐树被晋西北的白毛风刮得“呜呜”直响。

张大彪蹲在树根底下的避风口,正拿一根干草棍剔着后槽牙里的肉丝。

突然,他手一哆嗦,草棍直接戳到了牙龈上,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眼珠子瞪得溜圆。

李云龙正从村里头晃悠出来。

他身上套着件不知从哪个地主老财家抄来的湖蓝色绸缎长衫。

衣服明显小了两号,紧绷绷地勒在他那身常年打仗练出来的横肉上,咯吱窝底下勒出几道死褶,活像个即将被撑破的粮袋。

底下是条沾着两块黄泥的粗布裤腿,脚上蹬着双千层底的黑布鞋,鞋面上还骚气地绣着两朵暗红色的牡丹。

这还不算完,他鼻梁上架着副算命瞎子才戴的圆片黑墨镜,手里攥着两颗盘得包浆的核桃,正用大拇指搓得“咯吱咯吱”响。

“我的老天爷……”张大彪把草棍往地上一吐,蒲扇大的巴掌把大腿拍得“啪啪”作响,眼泪都挤出来了,“副团长,你这是去万家镇抢马,还是去给八大胡同的窑姐儿当王八鸨子啊?就你这身板,往镇口一站,活脱脱就是个刚被榨干了的败家子!”

李云龙被风吹得缩了缩脖子,嫌领口那圈绸子扎得慌,不耐烦地用粗糙的手指头扯了两下。

他把墨镜往鼻尖上一拉,从镜片上缘露出一双泛着血丝的牛眼,狠狠剜了张大彪一眼。

“你懂个球!老子这叫灯下黑!”

李云龙把核桃往袖筒里一揣,往地上啐了一口,“算命的、收账的,身上带点骚气,在街上瞎溜达才不招人眼。小罗,走!”

……

十五里山路走下来,李云龙那件单薄的绸衫算是遭了老罪了。

冷风顺着领口直往里灌,贴在身上拔凉。

万家镇的镇口,沙袋垒起的工事上结着一层白霜。

两个伪军哨兵把老套筒斜靠在沙袋上,双手互相插在对方的袖筒里,冻得鼻涕过河,脑袋一点一点地打着瞌睡。

枪栓上积了厚厚一层黄土,看样子十天半个月都没拉开过。

李云龙带着换了身破短打的小罗,连正眼都没看那两杆破枪,抄着手,塌着肩膀,径直往镇门里走。

一个哨兵被脚步声惊醒,吸溜了一下鼻涕,刚要把枪端起来吆喝。

李云龙袖筒里滑出两枚带着体温的铜板,大拇指一捻。

“叮啷”两声脆响。

铜板在哨兵的枪托上磕了一下,稳稳落进沙袋缝里。

“老总,辛苦。”

李云龙压着嗓子,一口地道油滑的太原腔,“天儿冷,买碗热茶暖暖身子。”

那哨兵的瞌睡虫瞬间跑了个干净。

他一把捂住那两枚铜板,两根手指熟练地捏起来往兜里一揣,冻僵的脸皮立马挤作一团。

他连李云龙长什么样都没细看,身子往旁边一侧,手一挥:“爷,您里边请!”

进了镇子,李云龙没急着往西边的伪军骑兵营凑。

他鼻子抽动了两下,拐进了军营斜对面一个四面漏风的早点棚子。

棚子里,一口大铁锅里的劣质豆油正“滋啦”作响。

翻滚的油泡里,一股混着葱花焦香和油烟味的白气,霸道地直往人鼻孔里钻。

“老哥,两根油条,一碗豆浆,多抓把糖!”

李云龙一屁股坐在油腻腻的长条板凳上,把几枚铜板“啪”地拍在桌上。

卖油条的老汉背驼得像只虾米,手脚却麻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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