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3章 没有螺旋桨的铁鸟（1/2）

“报告教官！学员王铁蛋，请问那架飞机的螺旋桨在哪儿？”

东北某大型野战机场，跑道边上，三十六个新学员排成两列。

清一色十七八岁的半大小子，穿着崭新的灰蓝色飞行学员服，袖口上的折痕还没磨平。

说话的是排头第一个，黑脸膛，虎头虎脑，伸着脖子往停机坪上瞅。

停机坪上并排停着三架飞机。

左边两架是缴获的日军九七式教练机，螺旋桨三片叶子明晃晃的，一看就是飞机。

但最右边那架不一样。

流线型的机身，前头是个圆溜溜的进气口，像张着嘴的大鲶鱼，两侧的后掠翼薄得跟刀片似的。

机身上没有任何旋转部件，尾部两个喷口黑洞洞的，散发着烧蚀后的高温金属气味。

机头侧面喷着三个鲜红的大字——“惊雷一号”。

王铁蛋瞪着那架飞机看了半天，越看越觉得不对劲，终于憋不住了。

赵振声站在队列前方，手里夹着根教鞭。

他今天没穿飞行夹克，换了一身挺括的深蓝色教官服，领口上别着一枚银色的机翼胸针。

脸上的冻伤还没好全，左颧骨上贴着一小块纱布——那是上个月从辽西走廊雪原迫降时磕的。

听见王铁蛋的问题，赵振声没急着回答。

他慢悠悠地走到惊雷一号跟前，抬手拍了拍进气口的外壁。

金属传来沉闷的回响。

“你叫王铁蛋？”

“是！”

“铁蛋同志，我问你，你以前见过飞机没有？”

王铁蛋挺起胸脯：“见过！去年鬼子的轰炸机来炸我们村，我趴在苞米地里看的，飞得老低了，连肚皮底下挂的炸弹都看得清清楚楚！”

说完这话，他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脸上的兴奋劲儿也消了大半。

赵振声看着他，没追问。

队列里好几个学员的表情都变了。

这批新兵，有一大半是东北本地招来的。

他们见过的飞机，全是日本人的。

投弹的，扫射的，在头顶盘旋然后把整条街炸成火海的。

飞机这个东西，在他们的记忆里从来不是什么光辉的存在，是灾难。

赵振声沉默了两秒，转过身，用教鞭指着那架九七式教练机。

“这种带螺旋桨的，你们都认识。发动机在前头，带着桨叶转，拉着飞机往前跑。日本人的零式、四式，美国人的P-51，全是这个路子。”

教鞭一划，指向惊雷一号。

“这个不一样。它没有螺旋桨。”

王铁蛋又忍不住了：“教官，没有螺旋桨它咋飞啊？”

赵振声嘴角一歪：“你烧过柴火灶没有？”

“烧过啊，天天烧。”

“灶膛里的火烧旺了，烟往哪跑？”

“往烟囱外头冲呗。”

“对。”

赵振声用教鞭捅了捅惊雷一号的尾喷口，“这玩意儿，你就当它是一个烧得极猛的灶膛。空气从前头这个大嘴巴吸进去，里头的涡轮把空气压紧了，喷上煤油点火，几千度的热气从后头这俩窟窿眼儿喷出来。气往后喷，飞机往前蹿。”

“就这？”

王铁蛋张着嘴。

“就这。”

赵振声把教鞭往腋下一夹，“但就这么个‘灶膛’，能让它飞到八百公里的时速。日本人最快的四式战斗机，撑死了五百八。上个月在锦州，咱们六架惊雷，二十分钟打掉鬼子六十多架飞机，没有一架能跟上我们。”

队列里一阵骚动。

“六架打六十多架？”

后排一个瘦猴似的学员瞪圆了眼。

“你别光记数字。”

赵振声走回队列前方，声音忽然沉了下来，“那天我们六个人，油料只够单程。从太原飞到锦州，一千一百公里，回不来。打完仗得在东北雪地里迫降，十个里头能活一个就算命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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