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0章 萧策的刀(2/2)
萧策转过身看她。
你没睡着?他问。
我装睡。沈若溪道,我怕我起来,你又说没事。
萧策转过头看她,愣住了。
我看见了。沈若溪道,我没问。
两个人都没说话。
坡底下,青山村有几家亮了灯。有一家在炒菜,油烟从烟囱里冒出来,斜着往上飘。沈若溪看着那几盏灯。
你爸当年,沈若溪开口,也是这样?
什么样?
什么都不说,什么都自己扛。
萧策想了想。
差不多。他道,他修了一辈子农具,谁家犁坏了都来找他。他从来不收钱。有一回我娘跟他吵,说家里油盐都买不起了,他还给人白修。
他怎么说?
他说,萧策道,远山的人,都是你的家人。
沈若溪看着他。
你现在做的,她说,跟他一模一样。
我知道。萧策道。
你不觉得亏?
不觉得。萧策答,他那样过了一辈子,没亏。我这样过,也不亏。
沈若溪伸手去拿碑座上那把断刀。
萧策的手比她快,按住了她的手背。
别动。他道。
沈若溪停住了。
两个人的手都搭在那把刀上。刀身是凉的,石头也是凉的。
我不是要拿走。沈若溪道,我想帮你收起来。
放这儿。萧策道。
放这儿会被人拿走。
不会。萧策道,青山村的人不会动我爸坟上的东西。
沈若溪看着他按着自己的那只手,没再往回抽。
你按得疼。她说。
萧策握紧的那只手松开了。
对不起。他道。
他站起来,把包收好,空了。
走吧。他说,安安在家等。
她画了一幅画。沈若溪道,画的是你。
画我什么?萧策问。
她说,画的是爸爸在远山的样子。沈若溪说,不让我先说,要当面给你看。
萧策往坡下走了两步,又停住,回头看了一眼。
断刀搁在碑座上,断口朝着东边。天已经黑透了,刀背那道缺口看不太清了。萧策又看了两秒。
他在心里说,我下回带安安上来。
两个人下了坡。
村口老槐树底下,车灯亮着。周猛靠在车门上抽烟,看见他们下来,把烟掐了。
你怎么来了?
不放心。周猛道,天黑了山路不好走。
萧策没说什么。他拉开车门,又停住。
周猛。
那把刀,萧策道,我搁我爸坟上了。
周猛愣了一下。
不留了?
不留了。萧策道,该用的都用完了。往后在远山,用不上刀了。
周猛看着他,半天。
用不上最好。他道。
萧策上了车。车子发动,掉头,往镇上开。
车开出村口的时候,沈若溪的手机响了。
她接起来,听了两句,脸色变了。
怎么了?萧策问。
沈若溪捂着话筒,转过头来。
是诊所。她道,有人送来一个学员,说是在厂里被人打了。
哪个厂?
宏远。沈若溪道,人叫李小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