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1/1)
,却被打理得一丝不苟,即便这样也难掩他表情落拓,在他的左侧口袋露出一小片宝蓝色书脊,付胜昔认出是契诃夫的《樱桃园》。
看着付胜昔走过来,简单下意识地往口袋里摸,付胜昔认得这个动作,小时候简单见到他了,总会变魔术般从口袋翻出糖果给他,五颜六色的,全部倒进付胜昔手心,像糖果广告里下的彩虹雨。
然而简单翻找半天,一侧口袋装了一本书,一侧口袋只有一团团揉皱的纸巾,在手里的纸巾越变越多时,简单终于放弃了,将纸巾全部塞回口袋,掩饰地摸摸鼻子,对付胜昔说,今天门出得急,好久都没见到你了,长得越来越漂亮了,交女朋友没有。
付胜昔忽视他怪异的夸奖,也无意向长辈透露情感状况,将话题含糊过去,这个就不提了吧,你还在继续写剧本吗?
以前简单三句话离不开剧场,谈起来时总是眉飞色舞神采飞扬,现在谈到他最爱的剧场语气却迅速低落下去,表情也淡淡。过了好一会简单才苦笑着说:“剧场倒闭了,老板想把剧场打造成非遗景点,昨天下班就把我们都遣散了,你说巧不巧。我下个月要去北方看看能做什么工作,你以后来北方玩记得找我。”
说这些话的同时,简单谨慎地注意着付胜昔的表情,付胜昔的表情无动于衷,像是在听世界上任何一个甲乙丙丁的故事。
简单只好截住话,结结巴巴地问起付胜昔的生活:“你呢?你怎么样,在哪里读书?”
付胜昔沉默了一会,突然嘀咕了一句:“你在她面前讲这些,不知道她听了会不会高兴。”
简单明知故问:“你说谁?”
付胜昔陪他装傻,笑了一笑,没继续说下去。
简单挠挠头,脸上的笑容渐渐有些挂不住了,他像一个迟钝的思考者,迎来顿悟的时刻:“你妈妈很讨厌我?”
付胜昔想了想:“不是讨厌,也许恨比较多。”
简单几乎是立刻就消化掉了死人的恨意,他点点头说:“那我过成现在这个样子,她的确应该感到高兴。”
付胜昔盯着墓碑半晌,说:“你可能错了,我过得好,她可能才会高兴得起来。”
这一次简单看他的时间有点久,脸上浮现出付胜昔看不懂的类似于受到屈辱的表情,良久,才若无其事地说:“哦,只要不像我一样学戏剧都能过得很好吧,现在这个专业是什么叫法?戏文?我这几年快被你外婆骂死了,这辈子也没什么出息。”
付胜昔觉得有点扫兴,转过身面对着墓碑说:“你的例子恐怕只能对我起到负面影响。”
这话从一个晚辈的口中说出来未免显得太尖锐了,简单迟钝地问道:“你是不是也很讨厌我?”
付胜昔反问:“我该讨厌你吗?”
简单露出捉摸不透的茫然表情,他说:“从刚开始到现在,你还没有叫我一声舅舅。我记得我们以前不是这样,你有什么烦恼都会和我说,我做了什么让你讨厌的事吗?”
付胜昔不是简蓝,无法感同身受她痛苦的十万分之一,即便如此,听简单这么说,他的心里还是升起了一股微妙的恨意。他的舅舅,一个四十岁的男人,怎么还生活在无菌环境里?他不能意识到在他人生的前半程,一个和他流着相同血液的人分担走了他人生潮湿的那一部分,每逢阴雨天这份痛苦就会发作一次。他甚至也不能意识到现在他面前的,就是那位被动奉献者的儿子。
面对付胜昔漫长的沉默,简单有些手足无措,他突然想上前抱住他的外甥好好告别,由于动作幅度太大,差点没被脚下的泥巴滑铲进山谷。好不容易稳住身体,简单见付胜昔站在原地,没有试图要搭把手的意思,非常尴尬地道别:“那我先走了,有机会的话我们在一起聚聚,你多保重。”
随即,简单逃也似的消失在雨中,雨下得太大了,没过一会他的身影就变得形迹难辨。
付胜昔也没有要目送他的意思,他架起一把雨伞,神色自若地给简蓝女士上香。
第二天,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