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归寂（1/2）

渊宇尘、林逾、萧清朔三人也停下了脚步，仰头望向那无法形容的、盘踞于天穹的“巨兽”。

它无形，却充斥视野。

它无声，却震耳欲聋。

它仅仅是于此投下一瞥，便让整个落霜城，连同其内残存的所有生灵，都渺小得如同尘埃。

那些诡异的虚灵似乎收到了鼓舞，疯狂地吞噬起周围的一切，渊宇尘看着逐渐变得千疮百孔的落霜城，隐隐预感到这里的遭遇恐怕会比盘风城更为可怖。

此时，他们已经到达林逾家的巷子，却看见林逾的父亲林晚辉正在家门口徘徊。听见他们三人的破风声，林晚辉冲了出来，神色无比紧张地喊道：“逾子，别过来了，快走！”

林逾眼中闪过一丝错愕，而渊宇尘也分外不解：怎么看，林晚辉好像都知道点什么……比如，那天空中的巨兽……

……

浮幽子脸上的崇拜神色简直狂热到扭曲，他狞笑着看向高莫阳，而后朝着天空跪伏下去：“参见圣神！请神降怒！”

不少青衣人影爬上城楼，同样跪地大喊：“请神降怒！”

高莫阳持刀而立，面色惨白，望着那无可名状的恐怖，目中同样流露出骇然之色——哪怕他是开元境，都无法在这尊庞然大物面前稳住身形，更谈何镇定？！

这玩意，难不成是形意境？！

高莫阳紧紧握住了拳，指甲深深掐入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滴落。他望着那吞噬光明的天空，感受着那近乎规则层面的压迫感，悲愤而无力。

天，沉了。

似乎是一只遮天蔽日的蹄自深沉的天幕之上落下，仿佛要将这落霜城连同天幕一同踏碎，此时此刻，渊宇尘，林逾，萧清朔，高莫阳，以及尚在落霜城中、还未逃出去的人们，都下意识看向了天空——

恐惧占据了人们的面庞，无法言说的压迫感、毛骨悚然的窒息感扑面而来，谁都无法阻止那只巨兽的一踏，除非——

轻叹声。

远处，清风林里亮起了莹莹的微光，一道淡蓝色的万丈大阵升起，其光芒迅速扩散，将落霜城囊括而进，一道黑衣男子的身影于大阵之上浮现。

渊宇尘和林逾对视一眼，心中皆是一震：这不是那清风林中央的神秘强者么？

他们错愕地看着这突然出现的神秘强者，正如此刻同样错愕的落霜城民众一般，而高莫阳也怔怔地看向天空之中，却发现他的印象中没有与这名神秘强者相似的背影——

这是谁？

那声轻叹仿佛穿越了万古时空，带着难以言喻的沧桑与一丝决绝，清晰地响在每个人的心底，瞬间冲淡了那无处不在的恐惧与窒息感。

随着淡蓝色万丈大阵的光芒笼罩全城，天空中那无形巨兽踏下的“蹄”似乎遇到了某种无形的阻碍，下坠之势猛地一滞，发出了刺耳的嘎吱声。

空间在两者角力之处发出不堪重负的、令人牙酸的扭曲声响，仿佛下一刻就要彻底崩碎。

黑衣男子虚影立于大阵中央，看不清面容，唯有衣袍在无形的风暴中猎猎鼓荡。他抬手，并指如剑，指向苍穹。没有璀璨的光华，没有浩大的声势，只有一股凝练到极致、仿佛能斩断因果轮回的剑意冲天而起，直刺那无形的巨兽！

远处，那百里清风林的簌簌叶响仿佛在每个人耳边摇曳，与这一剑和鸣……

它是万里清风，乘九霄而落一叶。

它是千古悠柔，默百世而为一剑。

它是数十载叶吟，猎猎如许的一抹决意，一抹快意，更是一抹放不下的恨意。

这一剑，随性而为，由心而发——

清风叶吟！

“嗡——！”

天空中的“存在”表面泛起一阵并非通过空气传播、而是直接作用于灵魂层面的剧烈震荡。那覆盖天穹的阴影剧烈地翻滚、扭曲起来，显然黑衣男子的这一击并非徒劳。

“趁现在！快走！”高莫阳从震撼中回过神来，用尽全身力气嘶吼，声音在寂静的城中传开，惊醒了无数被这一幕夺去心神的民众。

恐慌再次爆发，人们如同决堤的洪水，更加疯狂地向东北方向涌去。求生的本能压过了对眼前神迹的震撼。

渊宇尘、林逾和萧清朔也回过神来。

“爹！快走！”林逾双目赤红，心中不祥的预感如同毒蛇般噬咬着他的心脏。他不再去看天上那超越理解的对决，脑海中只剩下父母的身影。他上前想要去拉林晚辉的袖子，但林晚辉却叹了口气，目光无比决绝——

“逾子……”林晚辉苦笑，他的脸上有释然，已有不舍，“我们走不了……但你们可以……”

“爹，你在说什么啊？”林逾心急如焚，完全不明白林晚辉此时怪异的言语究竟意味着什么——

林晚辉转过身，侧脸无比坚毅……尽管有一滴老泪从他的眼角滚落，但他还是叹了口气：“快走吧……”

林逾还想说什么，林晚辉却轻一挥手，一股无可匹敌的巨力将林逾、渊宇尘与萧清朔三人送出百米之外——

空气中弥漫的那种“空无”气息几乎凝成实质，不断吞噬着光线、声音，乃至……生命。

也就在这一刹那，天空中的角力分出了胜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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