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整顿吏治，首战告捷（2/2）

护卫去取，果然找到暗账和书信。暗账上，一笔笔记录着给赵文渊的“孝敬”，累计五千余两。书信虽措辞隐晦，但明眼人都能看出，是在指示周茂克扣河工银两。

“好，好得很。”萧彻收起证据，对林砚道，“林参军事，依你看，此事该如何处置？”

林砚拱手：“殿下，周茂贪赃枉法，罪证确凿，当立即革职，押送按察使司论罪。其所供赵文渊之事，涉及三品大员，非巡察使可决。当将证据封存，奏报朝廷，请圣裁。”

这是最稳妥的做法。动周茂，名正言顺；牵扯赵文渊，则需谨慎。

萧彻点头：“准。将周茂革去官职，押入囚车，送往按察使司。平阴县务，暂由县丞代理。林参军事，你留下，协助整顿县衙，清点仓库，安抚百姓。”

“是！”

当日，周茂被剥去官服，戴上枷锁，押上囚车。平阴百姓闻讯，涌上街头，有哭喊“青天”的，有怒骂“狗官”的，更有向囚车扔烂菜叶、臭鸡蛋的。周茂缩在囚车里，面如死灰。

萧彻在县衙前，当众宣布：清退被强占的田产，发还百姓；免去今年加收的火耗；严惩欺压百姓的胥吏；开仓放粮，赈济贫民。每宣布一条，百姓便欢呼一声。到后来，“七殿下千岁”的呼声，响彻全城。

是夜，平阴县衙书房。

萧彻与林砚对坐，中间摊着那本暗账和书信。

“先生，”萧彻道，“这些证据，真能扳倒赵文渊么？”

“难。”林砚摇头，“赵文渊是齐党干将，朝中有人。这些证据，最多让他丢官，难伤根本。且齐党必会反扑，攻击殿下‘擅权’‘越职’。”

“那孤该如何？”

“以退为进。”林砚道，“殿下明日便上奏，将此事原委、证据，一并呈报朝廷。奏折中要强调两点：一，殿下是偶然发现，依法查办；二，涉及赵文渊，殿下不敢擅专，请朝廷定夺。同时，抄送副本给按察使司、都察院。如此，既表明立场，又不授人以柄。”

“那赵文渊若反咬……”

“他会，但不敢用力。”林砚分析，“此事证据确凿，他若强辩，只会越描越黑。最可能的结果是，朝廷将赵文渊调离青州，明升暗降。而殿下，则得‘刚正不阿’之名，在青州立威。”

萧彻缓缓点头：“那平阴这边……”

“平阴是试金石。”林砚道，“借此机会，整顿全县吏治。县丞、主簿、典史，若有问题，一并查处。空出的位置，安插我们的人。陈书生可任县丞，其余几个同年，可任主簿、教谕。如此，平阴便成殿下的第一个‘根据地’。”

“先生思虑周全。”萧彻感慨，“只是如此一来，先生便要留在平阴，辛苦了。”

“此乃学生分内之事。”林砚道，“不过殿下，平阴之事，只是开始。接下来，当借此东风，整顿全州吏治。学生建议，设‘巡察使府考功司’，专司考核州县官吏。以‘清、慎、勤’三字为标准，优者奖，劣者罚，庸者汰。如此，三年之内，青州吏治可焕然一新。”

“准！”萧彻拍案，“此事由先生全权负责。要人给人，要钱给钱。”

“谢殿下。”

三日后，萧彻率队离开平阴，继续巡察他县。林砚则留在平阴，开始大刀阔斧的整顿。

他做的第一件事，是重审积案。将县衙刑房十年内的案卷全部调出，逐一复核。冤案平反，错案纠正，悬案重查。短短十日，平反冤狱七起，释放无辜者十三人，惩处枉法胥吏五人。百姓称颂，称之为“林青天”。

第二件事，是清查田亩。组织乡老、里正，重新丈量全县田土。清出隐占田亩五千余亩，其中两千亩是周茂及其党羽所占，全部没收，分给无地少地农户。余下三千亩，是其他乡绅隐匿，限期补税，既往不咎。此举既安了民心，又增加了税源。

第三件事，是整顿税赋。取消一切加派，行“一条鞭法”，将田赋、徭役、杂税，合并折银，张榜公布，让百姓明明白白纳税。同时设“纳税日”，县衙官吏现场办公，减少胥吏中间盘剥。

第四件事，是兴办义学。用抄没周茂的赃银，在县城办了一所义学，聘老秀才教学，贫寒子弟免费入学。又在四乡设蒙馆，教孩童识字、算数。

一月之后，平阴气象一新。

百姓脸上的菜色少了，笑容多了；街市上的商铺热闹了，税吏不敢横行了；乡间的田亩整齐了，沟渠通畅了。更重要的是，官场的风气变了——新上任的县丞、主簿，都是寒门出身，珍惜前程，勤勉办事；留下的旧吏，也收敛了许多，不敢再伸手。

十一月底，萧彻巡察完毕，返回青州。路过平阴时，但见市井繁荣，百姓安居，与一月前天壤之别。

“先生大才！”萧彻在县衙后堂，对林砚深揖，“一月之功，胜他人十年。孤得先生，如鱼得水。”

“殿下过誉。”林砚扶起他，“此乃众人之力，非学生一人之功。陈文等几位同年，日夜操劳，功不可没。”

陈书生等人忙道不敢。

“都有功，都该赏。”萧彻笑道，“陈文，你便正式任平阴县丞。其余几位，各有任用。至于先生——”他看向林砚，“孤已奏请朝廷，授你青州巡察副使，从五品，专司吏治整顿。今后青州十三县，先生可放手施为。”

“谢殿下。”林砚郑重道，“学生必不负所托。”

是夜，林砚在札记上写下：

“十一月底，平阴整顿毕，吏治一新，民心归附。此役，乃扎根青州之始。周茂倒下，赵文渊受挫，齐党气焰稍敛。然斗争方兴，不可懈怠。”

“今授巡察副使，权柄愈重，责任愈大。当借此势，推行考成法，整顿全州吏治。然需步步为营，不可冒进。下一目标，当是楚党掌控之县，以示公正。”

“吏治之清，非一日之功。当持之以恒，久久为功。愿以此身，开万世太平之基。”

写罢，他吹熄灯，走到院中。

月明星稀，寒风凛冽。

但他心中，一片火热。

因为这把火，已经点燃。

从平阴开始，从青州开始，从这吏治整顿开始。

这星星之火，终将燎原。

而他，愿做那执火之人。

照亮这沉沉长夜，直到天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