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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兴修水利,造福百姓(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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腊月初八,清河渡口。

寒风如刀,卷着河面上的冰屑,抽打在两岸枯黄的芦苇上。这里是汶水、泗水交汇之处,每到夏秋汛期,两河并涨,常冲垮堤岸,淹没下游十余万亩良田。今年夏季那场大水,至今堤上还残留着溃口的痕迹,像一道狰狞的伤疤,横亘在冻土之上。

林砚站在残堤高处,身后跟着陈书生、两位工部借调来的水曹主事,以及十余名各州县抽调来的吏员。众人裹着厚厚的棉袍,仍冻得脸色发青,但无人敢抱怨——眼前这位年轻的巡察副使,一月前在平阴整顿吏治的雷霆手段,已传遍青州。

“林大人,”一位水曹主事哈着白气道,“按您的吩咐,下官已勘测完毕。此段清河大堤,自渡口至下游李家洼,全长十八里。原堤高两丈,底宽三丈,顶宽一丈。经年久失修,加上今夏溃口,有七处险段,需重建;另有十一处需加固。估算需土方十二万方,石料三万方,人工……至少三万工。”

“三万工?”陈书生倒吸一口凉气,“眼下正值寒冬,土冻如铁,如何施工?且这么多人工,从何而来?”

林砚没有回答,目光投向河对岸。那里,影影绰绰有数百个窝棚,炊烟稀落——是今夏被冲毁家园的灾民,在河滩上勉强搭窝过冬。更远处,青州城的方向,还有更多的流民在寒风中瑟缩。

“人,有的是。”他缓缓道,“流民、灾民、冬闲的农户,青州境内,不下万人。他们缺的,不是力气,是一口饭吃,一个盼头。”

“大人的意思是……”

“以工代赈。”林砚转身,对众人道,“传令:招募民夫,修堤筑坝。壮丁日给粮三升,钱五文;妇人、半大孩童,日给粮两升,钱三文。管一日两餐,粥要稠,要有盐。在堤下设粥棚、工棚,备足柴薪、药材。工期三个月,从腊月十五到三月十五,抢在春汛前完工。”

众人面面相觑。一位老成吏员迟疑道:“大人,这……这开销太大。三万工,三个月,光是粮就要近万石,钱要两千贯。州府库银,怕是……”

“钱粮我来想办法。”林砚打断他,“你们要做的是三件事:一,分段。将十八里大堤,分为十八段,每段一里,设一工长,负责本段工程。二,定标。每段工程量、用料、工期,明确标准,张榜公布。三,承包。愿承包一段者,可自募民夫,按标准施工,验收合格,除工钱外,另给奖银五十两。”

这是“分段承包法”。众人闻所未闻,但仔细一想,眼睛都亮了——如此一来,工长有积极性,民夫有奔头,管理也简单了。

“可……谁会承包呢?”陈书生问。

“会有的。”林砚望向那些窝棚,“那些流民中,必有能组织、有威望者。给他们机会,便是给他们活路。”

当日,清河渡口贴出招工告示。

起初无人相信。流民们挤在告示前,听识字的人结结巴巴地念:“招、招募民夫,修清河大堤……壮丁日给粮三升,钱五文……管、管饭……”

“骗人的吧?哪有这等好事?”

“官府的话,能信么?”

“怕不是拉去服徭役,白干活不给钱……”

议论纷纷,却无人上前。直到午后,渡口真的搭起了粥棚,大锅支起,粟米下锅,米香随着热气飘散,人群才骚动起来。

一个衣衫褴褛的老汉,颤巍巍走到粥棚前,嘶声道:“官爷,真、真给饭吃?”

负责施粥的是个年轻吏员,笑道:“老丈,告示上写得明白。吃了粥,愿意干活的,去那边登记。今日起,干活才有粥,不干没有。”

老汉扑通跪下,老泪纵横:“俺干!俺干!只要给口饭吃,让俺干啥都行!”

有人带头,人群便涌了上来。当日,登记了三百余人。林砚命在河滩上搭起简易工棚,铺上干草,分发旧棉被——是向青州富户募捐来的。又请了两位郎中,在工棚旁设了医棚,备了姜汤、冻疮膏。

腊月十五,工程正式开工。

十八段大堤,有七段被抢着承包出去。承包者多是流民中的头面人物,或是当地有威望的里正、乡老。他们自募民夫,少的二三十人,多的五六十人,在划分的地段热火朝天地干起来。

林砚每日在堤上巡视。他不再穿官服,换上了与民夫一样的粗布棉衣,脚蹬草鞋,手持一根探棍,这里戳戳,那里量量。发现问题,当场指出;有好做法,立即推广。

第三段有个老石匠,发明了“冰土法”——在冻土上生火,烤化表层,再往下挖,效率提高三成。林砚当即赏了他一两银子,命各段学习。

第七段承包者是个中年汉子,原是个砖瓦窑的工头,因窑塌失业。他组织了五十个民夫,分工明确:壮年挖土,妇人孩童筛土,老人烧水煮饭。还自制了简易的“滑车”,用绳索、滑轮吊运土石,省力又快捷。林砚看了,将他提拔为“总工长”,负责指导各段。

但也有问题。

第五段承包者是个地痞,克扣民夫口粮,虚报人数,被民夫告发。林砚查实后,当众杖责二十,革去工长之职,所克钱粮加倍罚没,分给受害民夫。并立下规矩:凡贪墨、欺压民夫者,重罚;民夫可匿名举报,查实有奖。

腊月廿三,小年。

堤上已初具规模。新筑的堤身高了两尺,底宽了五尺,用的都是夯实的“三合土”——黄土、石灰、砂子混合,层层夯实,坚如砖石。林砚还命在堤内坡种植柳树、灌木,以固堤防;在堤外设“减水坝”,汛期可分泄洪水。

这日,萧彻来了。

他只带了秦先生和几名护卫,微服而来。站在堤上,看着眼前热火朝天的景象,良久无语。

堤上,民夫们喊着号子,抬石夯土;妇人孩童穿梭送水送饭;工长们拿着图纸,指指点点。远处粥棚热气腾腾,医棚前有老人排队领药。虽是寒冬,却一派生机。

“先生,”萧彻低声问,“这钱粮……从何而来?”

“三处。”林砚道,“一是州府库银,拨了三千贯;二是向富户募捐,沈员外带头捐了五千贯;三是预收‘堤防捐’——下游受益田亩,每亩捐银三分,可抵明年税赋。三项合计,一万两千贯,粮八千石。按目前进度,足够支撑到完工。”

“可还够用?”

“略有盈余。”林砚微笑,“学生打算,工程完后,用余款在堤上建‘清河亭’,立功德碑,记捐款者姓名;在下游开引水渠,可灌田五万亩。如此,捐钱者得名,百姓得利,殿下得民心。”

萧彻深深看他一眼:“先生之才,可安天下。”

正说着,远处忽然传来喧哗。一个护卫匆匆来报:“殿下,林大人,布政使司来人,说要查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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