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兴修水利,造福百姓(2/2)
来的是赵文渊的心腹,布政使司理问所理问,姓孙,带着十余名衙役,气势汹汹。
“林副使,”孙理问皮笑肉不笑,“有人举报,您这水利工程,账目不清,虚报人工,克扣钱粮。下官奉赵大人之命,前来核查,还请您行个方便。”
这是来找茬了。萧彻脸色一沉,正要说话,林砚却抢先道:“孙理问来得正好。本官正要将工程账目,报布政使司备案。陈文,将账册取来。”
陈书生抱来一摞账册,每本都厚如砖头。孙理问随手翻开一本,脸色变了——账目清晰得令人发指:某日某段,用民夫几人,耗粮几石,发钱几贯,经手人谁,验收人谁,一笔笔,一条条,清清楚楚。更有民夫画押的领粮领钱记录,做不得假。
“这、这……”孙理问额头冒汗。
“孙理问可要核对?”林砚淡淡道,“民夫都在堤上,可一一询问。粮仓、银库就在那边,可现场清点。若有不清之处,本官愿领其罪。”
孙理问语塞。他来之前,赵文渊交代,要找出纰漏,借机发难。可这账目,干净得像面镜子,照得他无处遁形。
“既、既然账目清楚,那便好,便好……”他讪讪道。
“且慢。”林砚忽然道,“孙理问既来了,本官倒有一事相询。今夏清河溃堤,淹没良田十万亩,灾民数万。当时布政使司拨银五千两修堤,为何只修了三里,且偷工减料?余下银两,何处去了?”
孙理问脸色惨白:“这、这下官不知……”
“不知?”林砚从袖中取出一本账簿,“这是从平阴周茂处查获的暗账,上面清楚记着,那五千两河工银,有两千两送给了赵文渊赵大人。孙理问,您看这事,该如何处置?”
孙理问腿一软,瘫坐在地。
萧彻冷冷道:“孙理问,你回去告诉赵文渊,此事,孤会奏明朝廷。至于你——身为理问,监察不力,纵容贪腐,革去官职,回家待参吧。”
孙理问如烂泥般被拖走。
萧彻转向林砚,叹道:“先生此举,太过冒险。赵文渊必会狗急跳墙。”
“他跳不起来。”林砚目光望向堤上那些民夫,“殿下您看,这堤上,有灾民,有流民,有农户,有匠人。他们现在吃的每一口饭,拿的每一文钱,都是殿下给的。这堤筑成,保住的是他们的田,他们的家。您说,他们会对谁感恩戴德?”
萧彻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堤上,民夫们正在歇息,捧着热粥,啃着杂粮饼,脸上是久违的笑容。有人看见他们,忽然跪下,高喊:“谢七殿下!谢林大人!”
一人跪,百人应。顷刻间,堤上跪倒一片,呼声震天:
“谢七殿下!谢林大人!”
声音在寒风中传得很远,很远。
萧彻眼眶忽然湿了。他自出生起,便是宫中那个不起眼的“宫女之子”,从未受过如此真挚的拥戴。这一刻,他忽然明白了林砚常说的那句话:民心,才是最坚固的堤防。
“先生,”他声音有些哽咽,“孤……谢谢你。”
“是学生该谢殿下。”林砚深揖,“若无殿下支持,此事难成。”
正月十五,元宵。
大堤主体工程完工。十八里新堤,如一条巨龙,蜿蜒在清河之畔。堤身高两丈五,底宽四丈,顶宽一丈二,全用三合土夯实,外砌条石。堤上遍植柳树,堤下设减水坝、引水渠。放眼望去,气势恢宏。
竣工那日,萧彻亲自题写“安澜堤”三字,刻碑立于堤首。林砚宣布:所有参与修堤的民夫,每人加赏粮一斗,钱百文;承包工长,除奖银外,可优先租种新开的灌区田亩。
欢声雷动。有民夫跪在堤上,亲吻土地;有妇人抱着孩子,泣不成声;有老者仰天高呼:“青天啊!这才是青天!”
是夜,清河渡口燃起篝火,摆起流水席。民夫、官吏、乡邻,围坐一堂,吃肉喝酒,庆祝新生。林砚与萧彻坐在主桌,被众人轮流敬酒。
“林大人,”一个老石匠举碗,手在抖,“小老儿活了六十岁,没见过这样的官。这碗酒,敬您!”
“老丈言重了。”林砚一饮而尽。
“林先生,”沈员外也来敬酒,眼中闪着泪光,“老朽经商三十年,见过无数官员,唯先生是真为民。日后先生但有差遣,沈某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萧彻看着这一幕,心中感慨万千。他知道,从今夜起,这青州的民心,已有一半,系于林砚,也系于他。
夜深,人散。
林砚独坐堤上,望着冰封的河面,在札记上写下:
“正月十五,安澜堤成。三万流民得活,十万亩良田得保。民心初附,根基始固。”
“然赵文渊必不甘休,朝中齐党必有反扑。下一步当时时警惕,防患未然。”
“今得此堤,如得坚城。愿以此为基,筑万世太平之业。路漫漫其修远兮,吾将上下而求索。”
写罢,他合上札记,望向京城方向。
那里,是更大的战场。
而这里,是他筑起的第一道防线。
寒夜中,新堤如铁,静静守护着这片土地,和土地上的人。
而他,将守护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