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坚壁清野，诱敌深入（2/2）

“那……真要放柔然人上城？”王振迟疑。

“放，但只能放少数，且必须全歼。”林砚眼中闪过冷光，“要让脱脱不花觉得，我们已是强弩之末，只差最后一击。届时，他必回报阿史那罗，请主力攻城。而那时——”他顿了顿，“才是我们真正动手的时候。”

“大人的意思是……”

“诱其主力至城下，然后——”林砚手指点向地图上几个位置，“伏兵齐出，火器齐发，弓弩覆盖。我要让这居庸关下，成为柔然铁骑的坟场。”

众将凛然。这计划大胆至极，若成，可重创柔然；若败，关城立破。

“秦烈，新式鸟铳、火炮，准备得如何？”

“鸟铳六十杆，分置三门，每门二十杆，轮番射击，可保持火力不绝。火炮十门，已装填霰弹，瞄准城下五十步至百步区域。更备有万人敌、轰天雷等火器，一旦柔然人密集，便可掷下。”秦烈禀报。

“火药充足么？”

“充足。按大人吩咐，颗粒火药威力更大，已全部换装。”

“好。”林砚起身，走到箭楼窗前，望向关外柔然大营的灯火，“诸位，此战关乎国运，关乎万千性命，更关乎我等身后名。望诸位同心协力，打好这一仗。让柔然人知道，我大雍，还有敢战之兵，还有守土之将，还有——不屈之魂！”

“愿随大人，死战不退！”众将齐声。

当夜，居庸关在紧张中度过。城头守军抱着兵器，无人入睡。工匠在加固工事，军械在悄悄调动，火器在默默就位。关内百姓，虽挤在破屋寺庙，但听说要打仗，竟有青壮主动请缨，欲上城助战。林砚令人登记，发简易武器，编入民壮队，负责搬运物资、救治伤员。

子时，林砚巡视城防。走到北门，见一个年轻士兵蜷在垛口后，抱着一杆生锈的长枪，瑟瑟发抖。他蹲下，轻声问：“怕么？”

士兵抬头，见是林砚，慌忙要跪，被扶住。他声音发颤：“怕……小人还没娶媳妇，还没给爹娘尽孝……”

“我也怕。”林砚坐在他旁边，望着关外星空，“我还没看到天下太平，还没实现心中抱负。但怕，有用么？”

士兵摇头。

“所以，咱们得把怕，变成狠。”林砚缓缓道，“对敌人狠，对自己更狠。因为咱们身后，是要守护的人。你爹娘，你未来的媳妇孩子，都等着你回去。所以，不能退，一步也不能。”

士兵眼中渐有光，重重点头。

“你叫什么？”

“小人……狗剩。”

“狗剩，”林砚拍拍他肩膀，“等打完了仗，我给你起个大名。让你风风光光回家，娶媳妇，孝爹娘。”

狗剩眼眶一红，挺直腰杆：“小人……不怕了！”

林砚起身，继续巡视。每到一个垛口，都与兵士说几句。有时是鼓励，有时是玩笑，有时只是拍拍肩。一夜之间，他走遍了整个关城，与数百兵士说过话。那些兵士，原本麻木的脸，渐渐有了生气；原本颤抖的手，渐渐稳了。

黎明前，林砚回到箭楼。杨慎递上热粥，他接过，大口喝完。粥很稀，但他喝得香甜。

“大人，”杨慎低声道，“刚收到密报。戚将军的千人队，已至柔然王庭百里外。但柔然王庭守军增至五千，且已有防备。戚将军派人请示，是强攻，还是迂回？”

林砚沉默。强攻，千人攻五千，是以卵击石。迂回，则可能错过战机。

“告诉戚继光，”他缓缓道，“不必强攻，只需做出姿态，袭扰粮道，焚其草场，掳其妇孺。要让阿史那摩知道——他的老家，不安宁了。如此，足矣。”

“是。”

“还有，”林砚望向东方，天际已露鱼肚白，“告诉城中百姓，今日闭门不出，无论听到什么声音，都不要惊慌。此战之后，我请他们——喝酒，吃肉，看大戏。”

杨慎眼眶一热：“是！”

天亮了。

晨雾中，柔然号角响起。

脱脱不花的一万大军，开始向居庸关移动。

烟尘滚滚，蹄声如雷。

而居庸关，沉默如铁。

等待着，那决定命运的一击。

林砚站在箭楼上，按剑而立，望向越来越近的柔然铁骑。

风吹起他额前散发，那张年轻的脸，在晨光中，如刀削斧劈。

此战，许胜，不许败。

因为身后，是国，是家，是万千生灵。

而他，将用这书生之手，执杀人之剑，守这巍巍雄关。

直到，最后一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