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各方忌惮,暗流涌动(2/2)
“老臣明白。”
成国公府,演武堂。
二皇子萧锐未着袍服,只一身短打,正在练枪。他三十出头,虎背熊腰,面如重枣,一招一式虎虎生风,枪尖破空,隐有风雷之声。这位皇子自幼好武,常在边关历练,在军中威望极高。一套枪法练罢,他收势而立,面不红气不喘。
“殿下好枪法。”一旁观战的成国公朱希忠抚掌赞叹。
萧锐将长枪掷给亲兵,接过汗巾擦脸,冷笑道:“枪法再好,也比不过林砚腰间那柄剑。尚方剑,可先斩后奏——父皇这是把刀递给了他,让他来砍我们这些皇子的手啊。”
朱希忠屏退左右,低声道:“殿下不必过虑。林砚虽掌兵部,但京营、边军,大半还是咱们的人。他一个书生,懂什么带兵?将士们服的是殿下这样的马上皇子,不是他那种耍笔杆子的。”
“可他阵斩了阿史那摩。”萧锐眼中闪过忌惮,“斡难河一战,我仔细研究了战报。此人用兵,诡诈狠辣,绝不可小觑。更兼其如今圣眷正隆,若真让他整顿军务,清查空饷,淘汰老弱……我们在军中的根基,怕是要动。”
“那就让他整顿不成。”朱希忠眼中闪过厉色,“军中积弊,盘根错节,牵一发而动全身。林砚若真敢动手,必遭反噬。我们只需暗中推动,让那些被触及利益的将领闹起来,届时……陛下还能保他?”
萧锐沉吟:“不可太过。眼下不宜与林砚正面冲突。父皇赐他尚方剑,摆明了是要用他来制衡我。此时硬碰,得不偿失。”
“那殿下的意思是……”
“拉拢。”萧锐缓缓道,“林砚与我有隙,但并非不可化解。钱勇、赵奎,不过是两条狗,死了便死了。若林砚愿投我,将来我登基,兵部尚书、五军都督府,甚至封王裂土,都可以谈。他那些新政,那些理想,我也可以支持。毕竟——”他顿了顿,“这江山,终究需要能臣来治理。”
朱希忠恍然:“殿下是想……以国士待之?”
“是,也不是。”萧锐走到兵器架前,抚摸着一柄铁胎弓,“先示好,许以重利。若他不从……再让他知道,这军中,是谁说了算。听说他今夜要去西山见老四?”
“是。四皇子约他在碧云寺夜会。”
“老四这阴人,定是设了局。”萧锐冷笑,“让我们的人盯着,若有机会……给老四添点乱。最好让林砚觉得,是老四要害他,而我们,是救他。”
“臣明白了。”
吏部后堂,高拱值房。
四皇子萧铮坐在客位,一身月白道袍,手执折扇,乍看像个闲散文士,唯有一双眼睛,细长深邃,偶尔闪过精光,透出与外貌不符的深沉。他正与高拱对弈,棋盘上黑白交错,局势胶着。
“老师,林砚今夜会来么?”萧铮落下一子,声音温和。
高拱盯着棋盘,缓缓道:“他会来。此人看似谨慎,实则胆大。西山夜会,他知是局,偏要入局,是想探殿下虚实,更是想……向陛下表忠心。”
“那老师觉得,他探到了么?”
“探到了,也没探到。”高拱抬眼,看向这位他最得意的学生,“殿下约他夜会,本就不是为拉拢,是为——示警。要让他知道,这朝堂的水有多深,要让他明白,单凭陛下的信任,走不远。更要让他……心生忌惮。”
萧铮微笑:“老师知我。林砚是柄利剑,但太利,易伤主。父皇用他,是为制衡大哥、二哥,亦是为整顿积弊。但若整顿过了头,触动了根本,这剑……便该折了。我要让他知道,他那些新政,那些理想,没有我们的支持,寸步难行。”
“所以殿下在碧云寺,备了两份礼。”
“是。一份是江南盐引十万引,一份是……”萧铮顿了顿,“他母亲在青溪村被乡绅欺压的案卷。一份是利诱,一份是敲打。我要他明白,跟着我,有钱,有权,更能护住想护的人。若与我为敌……”他没有说完,但眼中寒光一闪。
高拱默然良久,叹道:“殿下此计甚妙。然林砚此人,恐非利诱、威胁可动。他心中有道,有执念。这样的人,要么为友,要么……尽早除去。”
“所以我给他选择。”萧铮合上折扇,望向窗外暮色,“今夜之后,他若识相,便是朋友;若不识相……”他轻声,“碧云寺后山,悬崖很深。”
棋局终了,黑子胜半目。
而一场关乎生死、关乎朝局的夜会,即将在西山拉开序幕。
暮色渐浓,暗流已汇成漩涡。
而那个执剑的年轻人,正策马,走向漩涡的中心。
他知道前方是陷阱,是算计,是杀机。
但他必须去。
因为他是林砚。
是这浊世中,不肯低头的脊梁。
是这暗夜里,执火独行的孤勇者。
而这,只是开始。
真正的较量,在今夜,将见分晓。
拭目以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