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太子设宴,暗藏杀机(1/2)
八月十五,酉时,东宫,撷芳殿。
中秋佳节,本该是团圆喜庆之日。但今年的中秋,因国丧未过,京城禁宴乐、禁张灯,显得格外冷清。然而东宫今夜却灯火通明——太子萧珏以“慰劳功臣”为名,特设“小宴”,邀靖北侯林砚、兵部侍郎秦烈、讲武堂教习等十余人赴宴。名义是“共度佳节,商议边务”,帖子由太子少傅陈以勤亲自送至靖北侯府,言辞恳切,说“殿下久慕侯爷才略,特备薄酒,以表敬意”。
这邀请来得突兀,也来得微妙。国丧期间,太子设宴本就犯忌,更遑论只邀林砚一系。但正因犯忌,反而显得太子“诚心”——宁愿担着被御史弹劾的风险,也要交好林砚。至少表面看来如此。
酉时三刻,林砚赴宴。他只带了秦烈一人,皆着常服,未佩兵器。东宫守卫森严,但见是太子贵客,查验后放行。引路太监是个面白无须的年轻人,说话细声细气,一路低头疾走,将二人引至撷芳殿。
殿内已摆开三桌。主桌坐着太子萧珏,他今日未着储君常服,只一身天青道袍,头戴方巾,像个闲散文士。左首是太子少傅陈以勤,右首是个面生的中年文官,经介绍是都察院左副都御史,齐党干将周延儒的副手,姓杜。下首两桌,坐着几位东宫属官,以及几个武将模样的生面孔。
见林砚进殿,太子起身相迎,笑容温和:“林侯爷肯赏光,孤心甚慰。快请上座。”
“殿下折煞臣了。”林砚躬身行礼,与秦烈在客位坐下。他快速扫视殿内:陈以勤神色如常,杜御史眼神闪烁,那几个武将虽低着头,但坐姿笔挺,虎口有老茧,是常年握刀的手。殿角侍立的太监、宫女,皆垂首肃立,但其中两人呼吸绵长,脚步轻捷,显然有功夫在身。
“上酒。”太子吩咐。
宫女端上酒菜。菜很精致,是宫宴规格:烧鹿尾、烩熊掌、清蒸鲥鱼、煨山鸡,更有江南的蟹粉狮子头、西湖醋鱼。酒是陈年梨花白,倒在白玉杯中,香气四溢。但在国丧期间,这般铺张,实是逾制。
“殿下,”林砚举杯,“国丧未过,臣本不该饮酒。然殿下盛情,臣以茶代酒,敬殿下一杯。”
太子笑容微滞,随即恢复:“是孤疏忽了。既如此,大家都以茶代酒。来,这第一杯,敬林侯爷漠北大捷,扬我国威!”
众人举杯。林砚浅啜一口茶,茶是上好的龙井,但入口微涩,有股极淡的异味。他不动声色,放下茶杯。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太子谈起边务,谈起讲武堂,言辞间对林砚颇为推崇。陈以勤不时附和,杜御史也插几句,看似宾主尽欢。但林砚注意到,那几个武将始终沉默,只低头吃菜,偶尔交换眼色。
戌时,宴会进行到一半。太子忽然道:“孤新得了一副《寒林独钓图》,据说是前朝李唐真迹。知林侯爷精于鉴赏,可否移步偏殿,为孤一观?”
这是要单独谈话了。秦烈看向林砚,眼中闪过警惕。林砚微微点头,起身:“殿下有命,臣自当从。”
“秦将军也一同来吧,孤对漠北战事,也颇感兴趣。”太子笑道。
三人离席,在太监引导下走向偏殿。那几个武将也起身,看似随意地跟在后面。杜御史与陈以勤对视一眼,仍坐在原位。
偏殿不大,陈设简单,正中墙上果然挂着一幅古画。画的是雪夜寒江,一老翁独坐舟中垂钓,意境孤寂。但林砚一眼就看出——这画是赝品,笔力软绵,墨色浮艳,绝非李唐手笔。
“侯爷看此画如何?”太子问。
“画是好画,”林砚缓缓道,“只是这雪,这江,这舟,这翁——皆在画中,却又似不在画中。因为作画之人心中无雪,无江,无舟,无翁。有的只是……权谋算计,杀机暗藏。”
太子脸色一变。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一声闷响,接着是短促的惨叫。秦烈猛地拔刀,护在林砚身前。偏殿门被撞开,那几个武将冲了进来,手中已多了短刃。几乎同时,殿角那两个“太监”也动了,袖中滑出匕首,直扑林砚。
“有刺客!保护殿下!”陈以勤在正殿高呼,声音却带着一种诡异的镇定。
杀局,发动了。
目标不是太子,是林砚。而刺客,是“二皇子的人”。
因为那几个武将中,有一人林砚认得——是二皇子府上的侍卫统领,曾在成国公府见过一面。这局,是要在林砚“刺杀”太子时,“恰好”被二皇子的人“撞破”,然后“当场格杀”。事后,太子可哭诉“二皇子派人行刺”,林砚则是“二皇子的同谋”,死无对证。一举两得,既除林砚,又打击二皇子。
好毒的计。
但林砚笑了。在短刃及身的瞬间,他动了。不是退,是进。一步踏前,避开当先一刺,左手已抓住那侍卫统领的手腕,一拧,一折。“咔嚓”骨裂声,短刃落地。右手同时出掌,印在另一人胸口。那人倒飞出去,撞在墙上,吐血昏厥。
秦烈刀光如雪,瞬间劈倒两人。那两个“太监”功夫不弱,但秦烈是沙场悍将,刀法狠辣,三招之内,一人断臂,一人穿胸。
战斗开始得快,结束得更快。偏殿内,六名刺客倒了一地,非死即伤。太子面色惨白,缩在墙角,陈以勤冲进来“护驾”,却被眼前的景象惊得说不出话。
“殿下受惊了。”林砚整理了一下微乱的衣袍,走到那侍卫统领面前,蹲下,从他怀中摸出一块腰牌——正是二皇子府的侍卫腰牌。他举起腰牌,对太子道:“殿下请看,此人是二皇子府侍卫统领。今夜潜入东宫行刺,幸得秦将军护卫,未能得逞。”
太子嘴唇哆嗦,想说“这明明是我安排的”,却一个字也吐不出。因为林砚的眼神太冷,太静,仿佛早已看穿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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