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朝堂争论，剿抚之争（2/2）

“林砚，你主抚呢？”

“回陛下，”林砚沉声道，“需边军两万，京营一万。粮草五十万石，赈灾银五十万两。更需都察院、刑部、户部，派员三十人，赴陕办案。若行事得当，两月可定乱，三月可安民。”

“一个要八万兵，三百万石粮；一个要三万兵，一百万石粮。”永靖帝喃喃，忽然冷笑，“林砚，你可知，如今国库，存粮不足百万石，存银不足五十万两？你让朕，从哪变出这些钱粮？”

林砚跪地：“陛下，漠北缴获，尚有存银八十万两，存粮三十万石。臣请尽数拨付陕西，充作赈灾、剿贼之用。更可向江南富户劝捐，许以爵位、功名。开源节流，当可凑足。”

“漠北缴获？”永靖帝眼中闪过怒意，“那是朕的内帑！是修丹楼、炼金丹的银子！你也敢动？”

“陛下！”林砚抬头，眼中是深沉的悲怆，“陕西百姓，也是陛下的子民啊！丹楼可缓修，金丹可缓炼，可百姓的命，等不得啊！陛下，臣在漠北，见过饿殍遍野，见过易子而食。那景象，臣终身难忘。今陕西之惨，尤胜漠北。若再不救，恐生……人相食之惨剧啊！”

他声音哽咽，殿中许多官员动容。徐阶、高拱等老臣，已老泪纵横。

永靖帝却只是烦躁地挥手：“朕不想听这些！王振——”

“老奴在。”

“就按你说的办。调京营三万，边军五万，合兵八万，由成国公挂帅。粮草……加征‘剿饷’，每省加三成。三个月，朕要看到王二的人头。”

“陛下圣明！”王振躬身，眼中闪过得意。

“陛下不可！”林砚嘶声，“加征剿饷，是逼天下皆反啊！”

“够了！”永靖帝暴怒，抓起案上镇纸砸下，“林砚，你一再违逆朕意，是想学王二造反么？退下！再敢多言，革职查办！”

镇纸砸在林砚肩头，生疼。他跪在地上，看着御座上那个形同疯魔的皇帝，看着王振嘴角的冷笑，看着殿中那些或麻木、或畏惧、或无奈的面孔，忽然觉得，浑身冰冷。

这朝堂，这江山，真的要亡了。

而他，无能为力。

“退朝！”永靖帝拂袖而去。

百官默然散去。王振走到林砚面前，俯身，低声道：“林尚书，好自为之。这剿贼的差事，您就不必操心了。好生养着，等咱家的捷报吧。”

说罢，扬长而去。

殿中只剩林砚一人。他缓缓起身，肩头的疼，远不及心中的寒。徐阶、高拱过来，想扶他，他摆手，独自走出太和殿。

殿外，大雪纷飞。天地苍茫，宫阙巍峨。

而千里之外的陕西，此刻正血流成河。

他能做的，已经都做了。

剩下的，只有尽人事，听天命。

纵是螳臂当车，纵是飞蛾扑火。

亦不悔。

因为他是林砚。

是这浊世中，最后不肯熄灭的火种。

是这长夜里，执意照亮黑暗的孤灯。

而这场风暴，才刚刚开始。

真正的腥风血雨，还在后头。

拭目以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