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班师回朝,再受嘉奖(2/2)
“臣在陕西,行三事:一斩贪官,二赈灾民,三整吏治。此三事,可推及天下。”林砚一字一句,“陛下,陕西之乱,非天灾,是人祸。根源在赋税苛重,官吏贪酷。今陕西已平,然山东、湖广、河南,皆有民怨。若不行改革,不行整顿,今日陕西,便是明日天下。”
“改革?”永靖帝喃喃,“你要朕如何改?”
“罢修道,停丹炉,省浮费,足国用;清吏治,惩贪墨,选贤能,安百姓;整军备,修武库,强边防,御外侮。”林砚跪地,重重叩首,“陛下,臣知此言逆耳,然臣不得不言。两月前,臣在潼关城外,见百姓易子而食,见饿殍塞道。那些,都是陛下的子民啊!陛下,您是真龙天子,是万民君父。臣恳请您,看一眼这江山,看一眼这黎民,罢修仙,理朝政,救这社稷于将倾!”
他声音哽咽,额头触地,久久不起。
殿中一片死寂。只有永靖帝捻动念珠的细微声响,和他越来越粗重的呼吸。徐阶、高拱等老臣已老泪纵横,伏地不起。王振脸色铁青,手指在袖中颤抖。成国公等人面面相觑,无人敢言。
许久,永靖帝缓缓起身,走到丹陛前,俯视着跪伏在地的林砚。他眼中闪过挣扎、痛苦,最终化为一声长叹:“林砚,你……很好。朕准你所奏。自今日起,罢西苑丹炉,停征‘剿饷’,整顿吏治,改革弊政。至于具体章程……你来拟。朕,信你。”
“陛下圣明!”山呼海啸。
林砚重重叩首,眼中热泪滚落。这一刻,他等了太久。
午后,靖北侯府。
府门敞开,贺客如云。徐阶、高拱、张居正等阁老亲至,英国公、成国公等勋贵遣子送礼,六部九卿官员几乎到齐。礼单堆积如山,金银珠宝、古玩字画、田产地契,价值不下百万。但林砚只让杨慎登记在册,原封不动,全部充公,充作军饷、赈灾之用。
后院书房,林砚独坐。他换下朝服,穿着一身半旧的道袍,靠在椅中,闭目养神。两月奔波,一朝放松,疲惫如潮水般涌来。但他睡不着,脑中反复回响着朝堂上的一幕幕。
“大人,”苏清月轻步进来,手中捧着一碗参汤,“您累了一天,喝点汤吧。”
林砚睁眼,接过汤碗,看着她:“清月,你也辛苦了。在陕西这两个月,你帮我整理文书,安抚百姓,功不可没。”
“清月只是尽本分。”苏清月垂眸,脸上微红,“倒是大人,今日朝堂之上……太险了。您那样直谏,若陛下震怒……”
“不会。”林砚摇头,“陛下虽修道,但不昏聩。他只是……病了。心病的病。今日我以陕西惨状刺他,他心中尚有愧,故肯听。但这时机稍纵即逝,我们必须快,在王振、在那些既得利益者反应过来之前,推行改革。”
“可阻力会很大。”
“再大也要做。”林砚放下汤碗,望向窗外春光,“清月,我在陕西见了太多死人,见了太多苦难。这江山,这朝廷,若再不救,就真的完了。今日陛下准我所奏,是千载难逢的机会。我要趁此机会,清吏治,整军务,推新政。纵是刀山火海,纵是万丈深渊,亦不回头。”
苏清月看着他坚毅的侧脸,心中涌起难以言喻的情愫。她轻声道:“清月……愿随大人同行。”
林砚转头,对上她清澈的眼眸。四目相对,有千言万语,却无需多言。
“大人,”杨慎匆匆进来,低声道,“宫里传来消息,陛下回西苑后,砸了丹炉,赶走了道士,更下旨将王振禁足司礼监,令其反省。徐阁老说,这是陛下决心改革的信号。”
“王振不会坐以待毙。”林砚沉吟,“他经营多年,党羽遍布朝野。更与二皇子、四皇子有勾连。接下来,我们要面对的反扑,会十倍、百倍于陕西。”
“那……”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林砚起身,走到那幅巨大的《大雍舆图》前,手指划过陕西、山西、河南、山东……“陕西已平,接下来是山东白莲教,湖广流民,河南饥荒。更要在朝中,推行考成法,清理冗官,整顿盐政、漕运。这些,桩桩件件,都要动既得利益者的奶酪。但——”
他转身,眼中是灼灼的光:“这正是我们的机会。乱世用重典,沉疴下猛药。我要让这大雍,脱胎换骨!”
暮色渐沉,书房内烛火燃起。
而一场更宏大、更艰巨的改革,即将拉开序幕。
林砚知道,从今日起,他将正式踏入帝国权力中枢,执掌兵部,推行新政。
前方,是腥风血雨,是明枪暗箭。
但他无惧。
因为他是林砚。
是这浊世中,执棋破局的弈者。
是这长夜里,点燃星火的燎原人。
二十五岁,太子太保,兵部尚书。
大雍最年轻的部院正堂。
而这,只是开始。
真正的征途,还在前方。
拭目以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