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穿越小说 > 大雍无冕 > 第140章 王振记恨,暗中报复

第140章 王振记恨,暗中报复(1/2)

目录

三月廿五,子时,司礼监值房。

更深人静,紫禁城陷入沉睡,只有打更的梆子声在宫巷中单调地回响。但司礼监值房内烛火通明,门窗紧闭,帘幕低垂,密不透风。王振独自坐在书案后,脸色在烛光映照下青白不定,像一尊即将碎裂的瓷像。他面前摊着三份文书:一份是林砚今日在文华殿所呈《清吏治、整边务、安天下疏》,洋洋万言,条陈十大弊政,更直指司礼监“干预朝政,贪墨横行”;一份是陕西巡抚衙门新报的《抄没赃银明细》,上面清楚写着“原司礼监掌印王振侄孙王山贪墨军饷三十万两,已追缴入库”;最后一份是墨迹未干的密信,来自他在都察院的心腹,说“徐阶、高拱、张居正已联名上疏,请革司礼监批红之权,还政内阁”。

“好……好一个林砚。”王振喃喃,手指在案上轻轻敲击,每一下都像敲在濒临崩溃的神经上。他想起三日前,皇帝在乾清宫当众斥责他“御下不严,纵容亲眷”,更下旨将王山“斩立决,家产抄没”。那是他从小带大的侄孙,是他埋在军中最重要的棋子,就这么被林砚砍了。更让他心惊的是,皇帝看他的眼神——那不再是信赖,是审视,是怀疑。

“公公。”值房门无声开启,一个黑衣小太监闪身进来,是王振最信任的干儿子,东厂理刑百户曹吉祥。他三十来岁,面白无须,眼神阴鸷,是王振在宫外最锋利的刀。“儿子已查清,林砚在陕西两月,共斩官员三十七人,其中二十一人是咱们的人。更将所抄赃银一百五十万两,全数用于赈灾、练兵,分文未入私囊。讲武堂扩至三百人,皆选寒门子弟,授以兵法火器,更灌输‘忠君报国,清理积弊’之念。这林砚……所图非小。”

“他图什么?”王振抬眼,眼中是冰冷的毒火,“图这江山?图这权柄?他一个寒门书生,凭什么?!”

“儿子在陕西的探子报,”曹吉祥压低声音,“林砚在潼关斩王二时,有数万百姓围观,皆呼‘林青天’。更有人在民间为他立长生牌位,说他是‘文曲星下凡,救苦救难’。公公,这声望……已不亚于当年于少保了。”

于谦。这个名字让王振眼皮一跳。那是前朝名臣,土木堡之变后力挽狂澜,拥立景帝,整顿朝纲,最终却被以“谋逆”罪处死。为什么?因为功高震主,因为触动了太多人的利益。林砚今日,与当年的于谦何其相似。

“他比于谦更危险。”王振缓缓道,“于谦是纯臣,只知忠君,不知变通。林砚却懂权谋,会结党,更会收买人心。你看他在陕西,剿抚并用,既得军功,又得民心。更兼有徐阶、高拱那些老东西支持,如今又得了陛下的信重……若让他再经营几年,这朝中,还有咱们的立足之地么?”

“那……公公的意思?”

“他不能活。”王振声音平淡,却字字杀机,“但不能咱们动手。陛下如今正信他,若咱们贸然出手,反露破绽。要借刀——借陛下的疑心,借朝中的党争,借……他身边人的手。”

“陛下那边,儿子已安排妥当。”曹吉祥眼中闪过得意,“炼丹的张天师,是咱们的人。他会在陛下服丹时,‘无意’中说,林砚命格‘杀破狼’,有篡逆之相。更会说,陕西民变,是林砚‘养寇自重’,故意拖延,以揽军权。陛下多疑,必会起疑。”

“不够。”王振摇头,“陛下虽修道,但不傻。林砚刚立大功,仅凭几句谗言,动不了他。要从他做的事上,找出破绽。他在陕西斩了三十七个官,抄了一百五十万两银子,可这些银子,真的全用在赈灾、练兵上了么?他讲武堂那些学员,一个个对他死心塌地,这正常么?还有——”他顿了顿,“他身边那个苏清月,一个江南女子,为何随军?两人之间,可有私情?这些,都要查,要拿到证据。”

“儿子明白。”曹吉祥点头,“已派人盯着靖北侯府,更在讲武堂安插了眼线。至于苏清月……她父亲苏文卿的案子,虽是林砚翻的,但当年构陷苏文卿的,是齐党的人。齐党虽倒,余孽犹在。儿子已暗中联络,许以重利,让他们咬出苏文卿‘通贼’的旧账。届时,林砚为罪臣之女翻案,便是徇私,便是欺君。”

“好。”王振眼中闪过厉色,“还有一事。林砚在陕西,赦免了数万从贼的乱民,更将其中的青壮编入新军。这些人,手上可都沾过血。你去找几个‘苦主’,让她们去都察院告状,就说林砚‘包庇反贼,残害良民’。再让咱们在都察院的人,联名弹劾,就说林砚‘收买人心,图谋不轨’。”

“儿子这就去办。”曹吉祥迟疑,“只是……二皇子、四皇子那边,是否要联络?他们也对林砚忌惮已久。”

“不必。”王振冷笑,“那两个,一个骄横,一个阴险,都等着坐收渔利。咱们先动手,他们自会跟上。记住,此事要快,要在林砚的《清吏治疏》推行之前,将他扳倒。否则,等他整顿了吏治,清理了咱们在朝中的党羽,就真的……无力回天了。”

“是!”

曹吉祥退下。值房中只剩王振一人。他走到窗边,望向乾清宫方向。那里,丹炉已熄,但皇帝心中的“丹毒”,却未散尽。他要做的,是在这毒发作时,添一把柴,让这火烧向林砚。

“林砚啊林砚,”他低声自语,声音在寂静的值房中回荡,如毒蛇吐信,“你断我财路,杀我亲人,毁我基业。此仇不报,我王振誓不为人。咱们……走着瞧。”

三月廿八,文华殿。

这是十日一次的大朝,但气氛比以往任何一次都凝重。自林砚回朝,上《清吏治疏》,皇帝下旨“整顿弊政”后,朝中暗流汹涌。今日朝会,注定不会平静。

果然,司礼监刚唱罢“有本启奏”,都察院右佥都御史,王振的心腹刘吉,便一步踏出,高举象牙笏板:“臣,弹劾兵部尚书林砚,十大罪!”

殿中哗然。林砚站在文官队列首位,神色平静,仿佛弹劾的不是他。

“讲。”御座上,永靖帝面色沉静,但眼中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他今晨服丹时,张天师“无意”中说,林砚命格“杀破狼”,恐非人臣之相。这话,在他心中种下了刺。

刘吉展开奏疏,声音尖利:“其一,林砚在陕西,擅杀朝廷命官三十七人,其中多有未经三法司审讯者,此乃僭越,此乃擅权!其二,抄没赃银一百五十万两,不交国库,私自挪用,此乃贪墨!其三,赦免反贼数万,编入新军,此乃养寇!其四,讲武堂学员,只知有林砚,不知有朝廷,此乃结党!其五……”

他一桩桩数来,条条可诛。殿中议论声渐起。许多官员偷眼看向林砚,看他如何应对。

刘吉数完十罪,最后道:“更有一事,臣不得不奏——林砚在陕西,与罪臣之女苏清月,往来密切。苏清月之父苏文卿,当年因通贼下狱,证据确凿。林砚为其翻案,是徇私,是枉法!更将苏清月带在身边,随军同行,男女有别,礼法何在?此等行径,与禽兽何异?!”

这话恶毒至极,直指林砚私德。殿中一片死寂。苏清月如今在国子监旁听,更协助林砚整理文书,朝中多有耳闻。但被当廷指为“罪臣之女”“男女不防”,仍是震撼。

林砚缓缓出列,走到殿中,先对御座一揖,又对刘吉一揖,这才开口:“刘御史弹劾十罪,条条皆虚。然本官今日不辩自身,只问刘御史三事。”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