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王振记恨，暗中报复（2/2）

刘吉冷笑：“林尚书请讲。”

“第一，本官在陕西所斩三十七人，皆有贪墨军饷、残害百姓之实据，罪证已呈送三法司。刘御史说‘未经审讯’，可知《大雍律》：战时，总督有先斩后奏之权？陛下赐臣尚方剑时，可曾说‘遇贪官污吏，需押解回京’？”

刘吉语塞。

“第二，抄没赃银一百五十万两，每一笔用途，皆有明细账册，户部、都察院已审核无误。刘御史说‘贪墨’，可敢与户部孙主事，当廷对质？”

户部孙主事出列，沉声道：“下官可作证，林尚书所抄赃银，分文未入私囊，全数用于赈灾、练兵。账册在此，请陛下御览。”

“第三，”林砚看向刘吉，目光如刀，“苏清月之父苏文卿，当年被齐党构陷，证据是伪造的，本官已查明真相，陛下已下旨平反。刘御史说‘罪臣之女’，是质疑陛下圣裁么？至于苏清月随军——她通文墨，精算学，在陕西协助赈灾、登记，救活百姓无数。刘御史以‘男女有别’攻讦，是觉得女子不该为国效力，还是觉得——百姓的命，不如你的‘礼法’重要？！”

这话铿锵有力，掷地有声。殿中许多官员暗暗点头。徐阶出列，朗声道：“陛下，老臣愿为林尚书作证。苏清月在陕西，日夜操劳，整理文书，安抚百姓，有功无过。刘吉此言，实乃污蔑忠良，请陛下治其诬告之罪！”

高拱、张居正等纷纷出列支持。刘吉面色惨白，强辩道：“纵然前九罪可辩，然第十罪——林砚在讲武堂，灌输‘忠君报国，清理积弊’之念，学员只知有林砚，不知有朝廷，此乃结党营私，图谋不轨！讲武堂学员陈石头，当众言‘愿随林大人，鞠躬尽瘁’，此等言论，与反贼何异？！”

“传陈石头。”永靖帝忽然开口。

片刻，陈石头被带上殿。他不过十八岁，穿着讲武堂学员服，虽有些紧张，但步伐稳健，行礼如仪。永靖帝问：“陈石头，刘御史说，你曾言‘愿随林大人，鞠躬尽瘁’，可有此言？”

“有。”陈石头抬头，目光清澈，“但学生还有下句——‘为陛下，为江山，为百姓’。学生出身农家，父母皆饿死。是林大人给了学生饭吃，教学生识字、练兵，更教学生‘忠君报国’。学生愿随林大人，是因为林大人所做之事，是为陛下分忧，是为百姓谋福。若这也有罪——”他顿了顿，重重叩首，“学生甘愿领罪，但求陛下明鉴，林大人是忠臣，是能臣，是这大雍的脊梁！”

少年声音稚嫩，却字字真诚。殿中许多老臣动容。永靖帝沉默良久，缓缓道：“你退下吧。”

陈石头退下。永靖帝看向刘吉，眼中是冰冷的失望：“刘吉，你弹劾十罪，皆无实据。更污蔑忠良，构陷能臣。着革去都察院右佥都御史之职，贬为庶民，永不录用。”

“陛下！”刘吉瘫软在地。

“退朝。”永靖帝起身，却又停下，对林砚道，“林卿留下。”

百官退去。殿中只剩君臣二人。永靖帝走到丹陛下，看着林砚，忽然道：“方才刘吉所言，虽多虚妄，然有一点，朕想问卿——讲武堂学员，是否只知有卿，不知有朝廷？”

林砚跪地：“陛下，学员皆知，他们吃的是朝廷的粮，领的是朝廷的饷，效忠的是陛下。然学员亦是人，人有感情。臣与他们同吃同住，教他们识字练兵，他们感激臣，是人之常情。但这份感激，与对陛下的忠诚，并不冲突。若陛下疑心，臣愿辞去讲武堂山长之职，更愿将讲武堂，交予兵部、五军都督府共管。”

永靖帝默然良久，叹息：“朕不是疑你，是怕……朕老了，病了，这江山，总要托付给年轻人。朕怕你……走得太快，走得太急，最终像于谦……”

他没有说完，但意思已明。林砚重重叩首：“陛下，臣非于谦。于少保是纯臣，只知忠君，不知变通，故遭奸佞所害。臣愿做能臣，做孤臣，为陛下推行新政，清理积弊，纵是刀山火海，亦不退缩。但臣永远记得，这江山姓萧，不姓林。”

这话说得坦荡，也说得悲壮。永靖帝眼中闪过复杂的光，最终点头：“好，朕信你。去吧，好好做。有朕在，无人能动你。”

“谢陛下！”

林砚退出文华殿。阳光刺眼，他眯了眯眼，心中却是沉甸甸的。今日这一关过了，但王振的反扑，绝不会止于此。刘吉不过是棋子，真正的杀招，还在后头。

而他，必须更加小心，更加果决。

因为他是林砚。

是这浊世中，执棋破局的弈者。

是这长夜里，独对明枪暗箭的孤勇者。

而这场斗争，才刚刚开始。

真正的狂风暴雨，还在后头。

拭目以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