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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5章 密谋陷害,罗织罪名(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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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廿一,子时,司礼监值房。

值房内烛火摇曳,映得王振那张白净的脸阴晴不定。他坐在紫檀木圈椅中,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击着扶手,面前站着三个人:都察院左副都御史周延儒——虽因弹劾林砚被革职,但暗中仍是齐党智囊;锦衣卫指挥佥事马顺,王振在锦衣卫最得力的爪牙;还有一个面生的文士,三十来岁,面容枯瘦,是王振新收的绍兴师爷,姓钱,最擅长罗织罪名、炮制案卷。

“萧彻必须死。”王振开口,声音平静,却字字淬毒,“林砚今日在文华殿,当众撕破脸,用军器监的案子要挟咱们。这说明什么?说明他已警觉,要保萧彻到底。咱们若让萧彻活着走出三法司会审,便是告诉满朝文武——林砚的人,动不得。那往后,谁还怕咱们?谁还听太子的?”

周延儒捻着胡须,眼中闪过狠色:“公公所言极是。然萧彻此人,在朝中素有清名,更掌兵部实权,与边将多有往来。要动他,需有铁证,一击致命。”

“铁证?”王振冷笑,看向钱师爷,“钱先生,说说你的章程。”

钱师爷躬身,从怀中取出一卷文书,缓缓展开:“学生已为萧彻备下三大罪,条条可诛九族。”

“其一,结交内侍,图谋不轨。”他指着文书第一页,“萧彻在兵部,曾三次密会御马监掌印太监张永。张永何人?是前朝‘八虎’余孽,与王公公素来不睦。萧彻与他密会,所议何事?学生已‘请’到张永的干儿子,他供认,萧彻曾问及‘陛下病情’,更打探‘宫中防务’。此乃窥探宫禁,其心可诛!”

王振眼中闪过满意。张永确是他对头,借此事除掉,一石二鸟。

“其二,私通边将,拥兵自重。”钱师爷继续,“宣府总兵王威、大同总兵李成梁,皆是萧彻旧部。去岁至今,萧彻与二人书信往来七封,其中多有‘朝中奸佞当道,边事艰难’之语。更有一封,萧彻言‘若京中有变,当率精兵入卫’。此乃何意?分明是暗示边将,随时可带兵进京!此乃谋反铁证!”

“书信何在?”周延儒问。

“在这里。”钱师爷从袖中取出几封书信,纸质、笔迹,皆与萧彻平日手书一般无二,“是学生请了江南仿字第一高手‘鬼笔张’所摹,纵是萧彻亲至,也难辨真伪。”

“其三,”钱师爷声音压低,“萧彻在陕西期间,曾私会王二叛军军师陈瑜。此事有潼关驿丞亲眼所见,可为人证。更从萧彻府中,搜出王二所赠‘闯’字令旗一面。此乃通贼实证!”

周延儒抚掌:“好!三条大罪,结交内侍、私通边将、暗通反贼,条条皆可凌迟!只是……三法司会审在即,林砚必有准备,恐难如愿。”

“所以,不能走三法司。”王振缓缓道,“要请太子,下特旨,将萧彻直接打入诏狱!”

“特旨?”周延儒一怔,“太子虽昏庸,却也知诏狱非同小可。若无十成把握,他未必敢……”

“咱家自有办法。”王振眼中闪过阴冷,“马顺。”

“卑职在。”锦衣卫指挥佥事马顺躬身。

“明日一早,你带人去萧彻府上‘搜查’。记得,要‘搜’出些东西——比如,龙袍,玉玺,还有与王二往来的‘密信’。更要让全京城的人都看见,锦衣卫从兵部侍郎府中,抬出了谋反的铁证!”

“卑职明白!”马顺眼中闪过兴奋。栽赃陷害,锦衣卫最是拿手。

“周大人,”王振看向周延儒,“你联络都察院、刑部、大理寺中咱们的人,联名上疏,弹劾萧彻‘十大罪’。声势要大,要让太子觉得,朝野皆欲杀萧彻。更要让林砚——不敢轻举妄动。”

“下官领命。”

“钱先生,”王振最后道,“那份‘供状’,要做得漂亮。萧彻的‘画押’,要像。用刑的伤痕,要真。咱家要的,是一个铁案如山,任谁翻不了案!”

“学生必不负公公所托。”

三人领命退下。值房中只剩王振一人。他走到窗边,望向沉沉夜色,嘴角泛起一丝冰冷的笑。

林砚,你想保萧彻?好,咱家就让你看看,什么叫——釜底抽薪。

四月廿二,辰时,萧彻府邸。

府门被粗暴撞开时,萧彻正在书房临帖。他穿着家常道袍,手握狼毫,宣纸上写着“苟利国家生死以,岂因祸福避趋之”。笔力遒劲,墨迹未干。

脚步声杂乱,马顺带着二十名锦衣卫缇骑,如狼似虎冲入书房。萧彻抬头,神色平静:“马佥事,这是何意?”

“奉太子谕旨,搜查贵府。”马顺亮出腰牌,皮笑肉不笑,“萧侍郎,得罪了。搜!”

锦衣卫散开,翻箱倒柜,砸瓶摔罐。萧彻放下笔,负手而立,冷眼看着。他知道,该来的总会来。

“佥事!有发现!”一个锦衣卫从书架暗格中“搜”出一只木匣。匣开,内中是一件明黄袍服,绣着五爪金龙,更有一方玉印,刻着“受命于天,既寿永昌”。

“龙袍!玉玺!”马顺高声厉喝,“萧彻!你果然图谋不轨!”

府外围观的百姓哗然。许多人是听闻锦衣卫抄家,赶来看热闹的,见此情景,个个面色大变。有人低语:“萧侍郎怎么会……”“这是栽赃吧?”“嘘,不要命了!”

萧彻看着那件粗制滥造的“龙袍”,忽然笑了:“马佥事,这龙袍的绣工,是苏州街边三文钱一尺的货色。这玉玺的玉,是南阳的蓝田玉,值不了十两银子。本官若要谋反,会用这等劣货?你当本官是傻子,还是当你自己是傻子?”

马顺脸色一沉:“死到临头,还敢狡辩!带走!”

“且慢。”萧彻抬手,从怀中取出一卷文书,“这是本官的《请罪疏》,已写就三日。本官自知难逃此劫,然有三事,需面陈太子。马佥事若不怕担上‘阻塞言路、构陷忠良’的罪名,便请带本官入宫。若不敢——”他顿了顿,声音陡然转厉,“便在此杀了本官!看这天下人,如何评说!”

他挺直脊背,目光如炬。马顺竟被这气势所慑,一时不敢动手。正僵持间,府外传来马蹄声,一队东宫侍卫赶来,为首的是太子近侍太监,尖声道:“太子有旨:萧彻谋逆,证据确凿,着打入诏狱,严加审讯!任何人不得阻拦!”

萧彻闭目,深吸一口气,将《请罪疏》递给那太监:“请公公转呈太子,臣……有话要说。”

太监接过,看也不看,塞入袖中,挥手:“带走!”

锦衣卫上前,铁链加身。萧彻不挣扎,不言语,只最后看了一眼书房中那幅未写完的字,转身,大步出府。围观的百姓默默让开一条道,许多人眼中含泪,却无人敢言。

消息如野火燎原,瞬间传遍京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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