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密谋陷害,罗织罪名(2/2)
午时,东宫,文华殿。
太子萧景仁坐立不安,在殿中来回踱步。他手中捏着萧彻那卷《请罪疏》,已看了三遍。疏中,萧彻陈明三条:一,自己绝无谋逆之心,所谓证据皆系伪造;二,朝中奸佞当道,欲除忠良,请太子明察;三,若自己必死,请太子勿牵连家眷,更勿因此与林砚决裂,致朝局崩坏。
字字泣血,句句忠恳。太子不是完全昏聩,他看得出,萧彻是忠臣。可……
“殿下还在犹豫?”王振的声音在身后响起。他悄步进殿,面色阴沉,“萧彻府中搜出龙袍玉玺,锦衣卫亲眼所见,百姓皆可为证。此等大逆不道之徒,若不严惩,何以正国法?何以安天下?”
“可是……”太子声音发颤,“萧彻是兵部侍郎,是林砚的人。若杀他,林砚必反。”
“林砚敢反么?”王振冷笑,“他有兵,可兵在陕西,在京中不过讲武堂三百学员,能成何事?殿下是监国太子,代天巡狩,处置一个谋逆之臣,天经地义。林砚若敢有异动,便是坐实了‘结党谋反’的罪名,届时天下共讨之,他纵有通天之能,又能如何?”
“可边将那边……”
“边将?”王振眼中闪过讥诮,“宣府王威、大同李成梁,是萧彻旧部不假,可他们更在乎自己的前程。殿下只需一道旨意,加封二人为都督同知,许以厚禄,他们还会为一个死去的萧彻拼命么?殿下,成大事者,不可有妇人之仁。萧彻不死,朝中那些观望之人,便觉得殿下可欺,林砚便可欺。唯有杀了萧彻,才能立威,才能让那些人知道——这天下,是殿下说了算!”
太子脸色变幻,手指死死攥着那卷《请罪疏》。他想起前日,林砚在文华殿当众威胁他;想起昨日,徐阶、高拱等老臣联名上疏,请“勿信谗言,保全忠良”;更想起今晨,宫外传来的流言,说“太子昏庸,宠信阉宦,残害大臣”。
他不甘心。他是太子,是未来的皇帝,凭什么要受林砚的掣肘?凭什么要被那些老臣指手画脚?他要立威,要让他们知道,谁才是主子!
“好。”太子咬牙,眼中闪过狠色,“就依公公所言。萧彻……打入诏狱,严刑拷问,务必让他认罪。至于林砚——”他顿了顿,“先不动他,等萧彻的案子定了,再……一并收拾。”
“殿下圣明。”王振躬身,眼中闪过得意。
申时,诏狱,水牢。
水牢建在地下,阴暗潮湿,齐腰深的污水散发着刺鼻的腥臭。水中有老鼠游窜,更有不知名的虫子在壁上蠕动。萧彻被铁链锁在石柱上,污水浸到胸口,冰冷刺骨。他已受了三遍刑:夹棍、鞭刑、烙铁,身上无一块好肉,但始终未出一声。
牢门打开,钱师爷踱步进来,手里捧着一卷文书,笑容可掬:“萧侍郎,何必受这苦?只要你在这供状上画个押,承认谋逆之罪,学生可保你一个痛快,更可保你家眷无恙。如何?”
萧彻抬头,满脸血污,却咧嘴笑了,露出被血染红的牙:“狗贼……要杀便杀,何必废话。”
“萧侍郎是聪明人,当知‘识时务者为俊杰’。”钱师爷蹲下身,压低声音,“林砚救不了你,徐阶、高拱也救不了你。太子已下决心要你死,你多撑一刻,便多受一刻罪。何苦呢?”
“呸!”萧彻一口血痰吐在他脸上,“我萧彻一生,上不愧天,下不愧地,中对得起君王百姓。今日死于奸贼之手,是我命数。然你们——王振,太子,还有你这助纣为虐的畜生,必遭天谴,必遗臭万年!”
钱师爷擦去脸上污血,笑容转冷:“既如此,就别怪学生心狠。来啊,上‘梳洗’!”
梳洗之刑,乃锦衣卫酷刑之一,以铁刷梳刮皮肉,直至露出白骨。两个狱卒上前,扒去萧彻上衣,露出血肉模糊的胸膛。铁刷举起,寒光凛冽。
就在此时,牢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一个锦衣卫小旗慌慌张张冲进来:“钱先生,不好了!林、林砚带着人,闯进诏狱了!”
钱师爷脸色大变:“他带了多少人?”
“就、就他一个,还有……还有尚方剑!”
话音未落,牢门外已响起林砚冰冷的声音:“本官奉旨查案,谁敢阻拦?!”
铁门被一脚踹开。林砚大步而入,一身靛蓝道袍纤尘不染,手中尚方剑在昏暗牢房中寒光四射。他身后,诏狱的狱卒、锦衣卫,竟无人敢拦——不仅因那柄尚方剑,更因他眼中那滔天的杀意。
“林、林尚书……”钱师爷声音发颤,“此乃诏狱重地,您、您无旨擅闯……”
“旨?”林砚走到他面前,剑尖抵在他喉间,“本官有尚方剑,可先斩后奏。你要看旨么?”
钱师爷面如土色,扑通跪地。
林砚不再看他,走到水牢边,看着被铁链锁住的萧彻。萧彻抬头,咧嘴一笑,声音嘶哑:“文正,你……来了。”
“我来晚了。”林砚眼中闪过痛色,挥剑斩断铁链,将萧彻扶起,对身后道,“来人,送萧侍郎去太医院。若有人敢拦——”他环视牢中众人,一字一句,“以此剑斩之!”
无人敢动。林砚扶着萧彻,一步步走出水牢。身后,钱师爷瘫软在地,喃喃:“完了……全完了……”
走出诏狱,阳光刺眼。萧彻虚弱道:“文正,你不该来……这是陷阱,他们正等着你……”
“我知道。”林砚将他扶上早已备好的马车,对车夫道,“去太医院,找孙太医,就说是我的人。”又对萧彻道,“萧兄,好生养伤。接下来的事,交给我。”
“你要做什么?”
“清君侧。”林砚缓缓吐出三字,眼中是深不见底的寒冰,“王振,太子,齐党……他们既已撕破脸,我便让他们知道,什么叫——雷霆之怒。”
马车疾驰而去。林砚翻身上马,望向皇宫方向。
他知道,从此刻起,再无退路。
要么,他死,新政废,大雍沉沦。
要么,他执尚方剑,清君侧,正朝纲,还这天下一个朗朗乾坤。
而这一战,他必须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