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林砚遇刺，有惊无险（1/2）

五月十八，子时，靖北侯府。

更深，人静。整座侯府沉在墨一般的夜色中，只有廊下几盏气死风灯在夜风中微微摇曳，投下昏黄而飘忽的光晕。白日里那些如影随形的东厂暗哨，今夜似乎也懈怠了，巷口那两个扮作乞丐的番子靠着墙根打起了瞌睡，对街茶楼二层监视的窗口，灯也早早熄了。这是一种反常的寂静，静得能听见夏虫在草丛中细微的鸣叫，静得——让人心头不安。

书房内，烛火如豆。林砚独坐案前，手中握着一卷《贞观政要》，目光却落在跳跃的烛火上。他今日莫名的心神不宁，自午后起，右眼皮便跳个不停。这种直觉般的警兆，在漠北战场上曾数次救过他的命。他放下书卷，起身走到窗前，轻轻推开一线窗缝。夜风涌入，带着露水的湿气，也带着——一丝极淡的血腥味。

他瞳孔微缩。几乎同时，屋顶传来一声极其轻微的、瓦片被踩动的“喀”声。声音轻得像猫走过，但在这死寂的夜里，落在林砚这等历经沙场、五感敏锐的人耳中，不啻惊雷。

他不动声色，右手缓缓按在腰间——那里悬着秋水剑。左手则悄悄探入袖中，扣住三枚淬毒的透骨钉。目光快速扫过书房：门在左，窗在右，书架在后，案几在前。若刺客从屋顶破瓦而下，最佳躲避位置是书架与墙壁的夹角，那里既可避开正面袭击，又有书架遮挡流矢。但——太明显了。刺客若经验老到，必会预判他的走位。

他心念电转，忽然咳嗽一声，自言自语：“更深了，该歇了。”说着，吹熄了蜡烛。

书房顿时陷入黑暗。但就在烛火熄灭的刹那，林砚身形如鬼魅般滑向左侧——不是书架夹角，而是门边！几乎在他移开的瞬间，“砰”一声巨响，书房屋顶被破开一个大洞，三道黑影如鹰隼般扑下，手中兵刃寒光凛冽，直刺他刚才所站的位置！更有一蓬牛毛细针，从破洞洒下，覆盖了整个书案区域。

是弩针，喂了毒，见血封喉。

刺客一击不中，立即变招。三人呈品字形，一人持刀正面强攻，刀法狠辣，直取咽喉；一人使链子枪，枪如毒蛇，专攻下盘；还有一人隐在暗处，手扣暗器，伺机而动。配合默契，显然训练有素。

林砚拔剑。秋水剑出鞘，在黑暗中划过一道清冷的弧光。“铛”一声，架开劈面一刀，同时侧身，链子枪擦着腰间划过，将袍子划开一道口子。他手腕一抖，剑光暴涨，如秋水横空，瞬间笼罩使刀刺客。那刺客举刀格挡，却觉剑上传来一股诡异的柔劲，将他刀势带偏，胸口空门大开。他大惊，急退，但已迟了——林砚左手一扬，三枚透骨钉成品字形射出，分取他咽喉、心口、小腹。

刺客厉喝，挥刀格开两枚，第三枚却已没入小腹。他闷哼一声，踉跄后退，伤口处传来麻痹感——钉上有毒！

“点子扎手！并肩子上！”使链子枪的刺客嘶吼，枪势更急，如狂风暴雨。隐在暗处的刺客也出手了，双手连扬，飞刀、铁蒺藜、毒砂，如蝗虫般射来，封死了林砚所有退路。

眼看林砚就要被暗器淹没，忽然，书房四面墙壁同时“砰”地破开！不是门，不是窗，是墙壁！碎木纷飞中，八道黑影如幽灵般掠入，两人一组，直扑三名刺客。这些人黑衣黑裤，黑巾蒙面，手中兵刃各异，但动作快如闪电，配合更是天衣无缝。正是墨影埋伏的暗桩——他们早已挖通了侯府与邻宅的墙壁，更在屋顶、地下布下天罗地网，就等今夜。

刺客大惊，他们得到的情报是“林砚闭门思过，护卫松懈”，哪想到竟有埋伏！使链子枪的刺客反应最快，链子枪一抖，卷向一个墨影好手的脖颈，同时身形暴退，想从屋顶破洞逃出。但他刚跃起，屋顶破洞处忽然撒下一张铁网，网上布满倒钩，将他当头罩住。他惨叫着摔下，被两个墨影好手按住，卸了下巴，防止服毒。

使暗器的刺客见势不妙，双手连扬，打出最后一把毒砂，身形如烟，向窗口窜去。但窗口不知何时已站了一人，正是苏清月。她一身劲装，手中握着一柄细剑，见刺客扑来，不闪不避，一剑刺出。剑法看似轻柔，却精准地穿过毒砂缝隙，刺入刺客肩井穴。刺客半边身子一麻，扑倒在地，被墨影制住。

使刀的刺客中毒已深，瘫在地上，眼见同伙被擒，眼中闪过绝望，咬牙欲咬破衣领毒囊。一个墨影好手眼疾手快，捏住他两颊，从他齿间抠出一粒蜡丸。

战斗开始得快，结束得更快。从刺客破顶而下，到三人全部被擒，不过十息工夫。书房内一片狼藉，碎瓦、木屑、暗器散落一地，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味和淡淡的焦臭——是毒砂灼烧地毯的味道。

烛火重新亮起。苏清月快步走到林砚身边，眼中是掩不住的惊悸：“大人，您没事吧？”

“无碍。”林砚摇头，看着被制住的三名刺客，目光冰冷，“卸了他们所有关节，仔细搜身，更要检查口腔、发髻、指甲，看有无藏毒。然后分开审讯，我要知道，是谁派他们来的，计划是什么，还有无同党。”

“是！”墨影好手领命，将三名刺客拖了出去。

苏清月看着林砚被划破的袍角，脸色发白：“今夜若不是墨影提前得到消息，设下埋伏，后果不堪设想。大人，王振这是狗急跳墙，要对您下死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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