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林砚遇刺，有惊无险（2/2）

“不是狗急跳墙，是试探。”林砚走到破洞下，仰头看着夜空疏星，“若我真被刺死，他便除了心腹大患；若刺杀失败，他便知我暗藏实力，必有后手。更可借此，试探陛下那边的反应——若陛下醒来，听闻我遇刺，会如何？若陛下未醒，太子又会如何？”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锐光：“清月，你立刻去办三件事。”

“大人请吩咐。”

“第一，将今夜遇刺之事，以最隐秘的渠道，透给徐阁老、高阁老、张阁老。要让他们知道，王振已丧心病狂，连我这个‘闭门思过’的兵部尚书都敢刺杀，他们这些明面上支持我的阁老，更危险。激起他们的同仇敌忾，更要让他们暗中联络朝中清流，准备联名上疏，弹劾王振‘刺杀大臣，图谋不轨’。”

“是。”

“第二，让秦烈加强讲武堂戒备，更要暗中将一批学员，以‘外派实习’为名，分散到京营各营、五城兵马司、甚至锦衣卫中。我要在军中，布下更多的眼线，更要掌握部分实权。”

“清月明白。”

“第三，”林砚转身，看着苏清月，声音低沉，“联络我们在宫中的人，我要知道陛下确切的病情。更要查清，今夜王振调动刺客，太子是否知情，又扮演了什么角色。”

苏清月重重点头，却又迟疑：“大人，经此一事，王振必知咱们有所防备，接下来只会用更阴毒的手段。京城已成龙潭虎穴，您是否该考虑……暂时离京？”

林砚沉默良久，缓缓摇头：“此时离京，便是示弱，更是将朝中那些支持咱们的人，置于死地。我不能走。但——”他顿了顿，眼中闪过深沉的思虑，“我们是该准备后路了。清月，你亲自去一趟陕西，见秦烈。告诉他，加快在西山基地的囤粮、练兵。更要在陕西、山西、河南三省交界处，秘密开辟几处屯田，招募流民，编练乡勇。若京城真有不测，那里，便是我们最后的退路，更是反攻的根基。”

苏清月眼中含泪：“大人……”

“放心，我暂时还死不了。”林砚笑了笑，那笑容里有疲惫，更有不容动摇的坚毅，“王振要杀我，没那么容易。但他既已出手，便说明，他感觉到了危机——或是陛下病情有好转，或是江南萧兄那边有了突破，或是朝中人心开始转向。总之，他急了。而敌人一急，便是我们的机会。”

他走到案前，提笔蘸墨，在一张素笺上写下八个字：以静制动，待时而发。

墨迹淋漓，力透纸背。

“将这八个字，传给我们所有的暗桩。”林砚放下笔，目光如寒潭，“告诉所有人，稳住，等待。风暴将至，但风暴之后，便是晴天。”

“是。”苏清月接过素笺，贴身收好，深深看了林砚一眼，转身离去。

书房重归寂静。林砚独坐灯下，望着跳跃的烛火，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心中是沉甸甸的，却也是清明的。

刺杀，是危机，也是转机。

王振的丧心病狂，会惊醒更多装睡的人，会让朝中那些摇摆的、观望的势力，看清谁才是真正的祸国殃民之徒。

而他，只需稳住阵脚，静待时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