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称病不出，静观其变（2/2）

正说着，窗外忽然传来扑棱棱的振翅声。一只灰鸽落在窗台，脚上系着一个小小的竹管。苏清月起身，小心取下竹管，抽出里面的纸条，快速浏览，面色微变。

“大人，宫中有变。”

林砚神色一凝：“讲。”

“孙太医密报，陛下今晨……手指动了，眼皮也动了。更在昏迷中，喃喃说了两个字。”苏清月声音发颤，“是……是‘王振’。”

书房内霎时死寂。只有窗外石榴树上，夏蝉不知疲倦地嘶鸣。

林砚缓缓坐直身体，眼中是深不见底的光。“陛下要醒了。”

“是。但孙太医说，陛下体内丹毒太深，即便醒来，怕也……神智难清，更难以理政。王振若知陛下将醒，必会……”

“必会下死手。”林砚接过话，声音冰冷，“要么，让陛下永远醒不来；要么，在陛下醒来前，控制住乾清宫，甚至……矫诏，废太子，立傀儡。”

苏清月脸色煞白：“那咱们……”

“等。”林砚深吸一口气，重新靠回榻上，闭上眼，“等陛下真正醒来，等王振真正动手。更要等——朝中那些人，看清楚，谁才是忠，谁才是奸。”

他顿了顿，睁开眼，眼中是深沉的疲惫，却也是不容动摇的决绝：“清月，你让墨影，在宫中加派人手，务必保护好陛下安全。更要盯紧王振、太子，以及……四皇子。我有预感，这场大戏，快要到高潮了。”

“是。”苏清月应下，却又迟疑，“大人，您这般称病，要称到何时？外头已有人传言，说您……说您装病避祸，是怕了王振。”

“让他们说去。”林砚重新拿起那卷《道德经》，神色平静，“上善若水，水善利万物而不争。夫唯不争，故天下莫能与之争。我越是不争，王振越是猖狂。他猖狂到极致时，便是自取灭亡时。至于装病——”他笑了笑，那笑容里有深沉的疲惫，也有洞悉一切的清明，“病是真病，心是真累。这朝堂，这江山，这黎民，太沉，太重。我歇一歇，等一等，看一看。待看清了路，再走不迟。”

他不再言语，只静静看书。阳光透过窗棂，在他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那身影清瘦，挺直，在满室檀香与书香中，有种遗世独立的孤寂。

苏清月默默退下，轻轻带上房门。

书房重归寂静。只有书页翻动的轻响，和窗外夏蝉不知疲倦的嘶鸣。

而一场决定生死存亡的暗战，已在这表面的平静下，进入最凶险、也最关键的阶段。

林砚称病不出，是退，是静，是观。

王振步步紧逼，是进，是动，是狂。

一静一动，一退一进。

这盘棋，已到官子阶段。

而真正的胜负手，或许就在——

谁先沉不住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