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率领大军，暗中随行（2/2）

行至一处岔道，前方忽然传来一阵骚动。一队骑兵从斜刺里冲出，约百人，黑衣黑甲，打着“漕运衙门”的旗号，当先是个黑脸汉子，高喊：“奉旨查验灵驾！闲人退避！”

护灵将领，是五军都督府的一个都督佥事，姓刘，是王振的人。他见状大怒：“大胆！此乃先帝灵驾，谁敢查验？！”

“漕运衙门奉旨巡查运河，凡过路官船、车驾，皆需查验！”黑脸汉子毫不退让，一挥手，百名骑兵散开，竟将灵驾半包围。

刘都督正要发作，林砚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既是奉旨查验，便让他们查。先帝在天有灵，当知儿臣忠心，不惧查验。”

这话说得冠冕堂皇。刘都督一怔，看向林砚，却见他面色平静，甚至带着一丝疲惫的微笑。他心中疑窦，但众目睽睽之下，若强行阻拦，反显心虚。只得挥手：“查！快些！”

漕运兵士下马，装模作样地检查灵柩、车辆。混乱中，秦烈悄步移到林砚身边，低声道：“大人，讲武堂三百学员，已混入护灵军中。京营新军两万，以‘换防’为名，出城三十里，在清河渡口待命。杨慎带着墨影精锐五十人，已先行南下，沿途清理东厂暗桩，更在徐州、淮安、扬州三处，备好了船只、接应。”

“萧大人那边呢？”林砚声音嘶哑。

“昨日收到密信，萧大人已抵淮安，但被当地卫所扣留，说是‘查验身份’。实学会的人正在斡旋，但恐拖不了太久。王振在淮安埋伏了重兵，只等萧大人入彀。”

林砚闭目，深吸一口气。胸腹间的剧痛让他眼前发黑，但他强撑着，脑中飞快计算。从京城到淮安，运河千二百里。萧彻乘小船夜行，昼伏夜出，日行不过百里，至少还需七八日。而王振在淮安设伏，必是算准了时间。他必须快，必须在萧彻抵达淮安前，赶到接应。

“秦烈，”他睁眼，眼中是深不见底的决绝，“你持我兵符，去清河渡口，调新军一万，轻装简从，日夜兼程，走陆路南下。记住，打出‘护送先帝灵柩，南下勘察陵址’的旗号——这是陛下准了的。沿途州县，敢阻拦者，以‘惊扰先帝灵驾’论处，立斩！”

“是！”秦烈眼中闪过兴奋，却又忧道，“可大人您……”

“我随灵柩继续北上景山。”林砚缓缓道，“王振既要我在移灵途中‘暴病’，我便如他所愿。你走之后，我会‘病重’，需停留养病。届时，灵柩继续前行，我留下。待你南下接应到萧兄，再与我汇合。”

“可这太险了！王振若知您称病留下，必会派人来……”

“所以你要快。”林砚打断，从怀中取出一枚黑玉印章——正是那枚“靖难”令牌的副印，“持此印，可调沿途卫所兵马。若遇阻挠，可先斩后奏。更可联络各地实学会、清流官员，许以‘清君侧，正朝纲’的大义。记住，我们此行，不是造反，是勤王，是救忠臣，是——拨乱反正！”

秦烈接过印章，入手滚烫，仿佛握着千钧重担。他重重点头，单膝跪地：“末将必不负所托！”

他起身，迅速没入混乱的人群。片刻，那队“漕运兵士”查验完毕，悻悻退去。灵驾继续前行。但队伍中，已少了百余人——是秦烈和他的亲兵，以及混在军中的讲武堂学员骨干。

林砚被重新架起，跟上队伍。他脚步更蹒跚，面色更苍白，忽然，剧烈咳嗽起来，咳出一口黑血，身子一软，向前扑倒。

“大人！大人！”兵士惊呼。

队伍停下。刘都督赶来，见林砚面如金纸，气若游丝，皱眉：“怎么回事？”

“林大人……怕是旧伤复发，撑不住了。”一个兵士低声道。

刘都督看着林砚奄奄一息的模样，眼中闪过犹豫。王振交代，要让林砚死在路上，但若死在灵驾旁，太显眼。不如……就让他“病重停留”，再暗中下手？

“前方十里有个驿站，送林大人去歇息。调一队人看守，其余人，继续护送灵驾！”刘都督下令。

林砚被抬上马车，送往驿站。灵驾继续向北，渐行渐远。

马车中，林砚闭目，听着车外官兵的脚步声，听着远处灵驾的哀乐渐不可闻，嘴角，泛起一丝冰冷的、近乎虚无的笑。

第一步，成了。

接下来，是千里奔袭，是生死时速，是与时间赛跑，更是与——这腐朽的江山，这吃人的世道，做最后的搏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