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盐政改革,大获成功(2/2)
“汇总完毕。”王守仁放下最后一本账册,声音因激动而有些发颤,“腊月初一至十五,半月之间,江南盐政改革初见成效。数据如下——”
他起身,走到图前,手指点过:“一,盐税入库。总额一百八十万两,其中盐引承包预缴一百二十万两,盐场盐课四十万两,裁撤浮费追缴二十万两。较去年同期,增长……十二倍。”
堂中一片低哗。十二倍!这是何等惊人的数字!
“二,盐价。十三府官盐均价,从改革前的七十文,降至三十五文。私盐价应声而落,从一百文降至五十文。百姓购盐成本,平均降低五成。”
“三,盐产。十七处官营盐场全部复工,灶户组建‘灶社’十二个,盐产量较上月增长三成。更关键的是,因盐价提高、硝盐禁绝,灶户实得工钱,从每月三百文,增至八百文。白驹场灶户陈老托人带话,说‘活了六十年,第一次觉得,晒盐也能活得像个’。”
“四,运输。新登记民间运盐船队九支,漕帮垄断打破,运价平均降低四成。沿途关卡裁撤十七处,盐船通行时间,缩短一半。”
“五,民心。”王守仁顿了顿,从案上拿起一摞文书,“这是各府县实学会、商会、耆老会联名呈送的《感德书》,共计一百零三份。更有百姓自发为林大人、萧大人立的‘长生牌位’,已超千处。苏州虎丘、扬州瘦西湖、杭州西湖,皆有士子集会,赋诗作文,颂盐政之新,感黎民之幸。”
一条条,一款款,是冰冷的数据,更是滚烫的民心。堂中众人,眼眶发热。这数月,他们提着脑袋,与贪官斗,与奸商斗,与世家斗,与漕帮斗,更与那千里之外的朝堂暗流斗。多少人夜不能寐,多少人险死还生。而今日,这累累硕果,这万民称颂,便是对他们所有付出,最好的回报。
“但,危机仍在。”林砚的声音忽然响起。他拄着杖,缓缓走入堂中,面色沉静,并无喜色。“盐税大增,触动的,不仅是江南世家的利益,更是朝中那些靠盐利分润的权贵的钱袋子。王振、四皇子,乃至那些与江南有勾连的京官,绝不会坐视。更别说——”他从怀中取出一封密信,放在案上,“京城刚来的消息,都察院已拟好弹劾我的奏疏,说我‘擅改祖制,动摇国本’。陛下……已下旨申饬,命我‘即刻回京,自陈其罪’。”
堂中气氛骤然凝固。喜悦如潮水退去,露出底下冰冷的礁石。是啊,他们赢了江南的民心,赢了盐政的实利,但输了——朝堂的博弈。抗旨不遵,擅改盐法,这两条,任何一条,都足以让林砚万劫不复。
“文正,”萧彻沉声道,“圣旨何时到?”
“三日后。”林砚在椅上坐下,揉了揉刺痛的左腿,“这次来的,不是太监,是锦衣卫。领队的,是锦衣卫指挥佥事马顺——王振的心腹。随行的,还有一百缇骑。这是来拿人的。”
“那咱们……”陈启年握紧刀柄。
“圣旨要接,人,也要拿。”林砚抬眼,眼中是深不见底的寒潭,“但要换个接法。秦烈。”
“末将在!”秦烈起身。
“你率新军五千,即刻开拔,北上至镇江。打出旗号——‘奉旨押解盐税银两,进京缴库’。那一百八十万两税银,分作三批,你押第一批,六十万两,走漕运,大张旗鼓,让全天下人都看着。记住,沿途若有任何人敢拦,敢查,敢刁难——以‘惊扰御饷’论处,立斩!”
秦烈眼中闪过兴奋:“末将领命!”
“杨慎。”
“属下在。”
“你率墨影精锐,先行北上,清理沿途障碍,更要联络我们在京城的暗桩。马顺这一路,不会太平。王振、江南世家,必会沿途设伏,或暗杀,或栽赃,或制造事端。我要你保证,马顺能‘平安’抵达杭州,更要让他——看到该看到的,听到该听到的。”
“属下明白!”
“萧兄,”林砚最后看向萧彻,“江南,就交给你了。盐政要稳,漕运要通,新军要练,更要提防那些世家反扑。若京城有变……”他没有说下去,但目光相接,一切尽在不言中。
萧彻重重点头,眼眶泛红:“文正,保重。江南在,我们在。纵是刀山火海,纵是万丈深渊,我们——等你回来。”
林砚笑了笑,那笑容里有疲惫,更有不容动摇的决绝。他起身,走到窗前,望着窗外又开始飘落的细雪,缓缓道:
“盐政改革,只是开始。江南的棋,我们已落子。接下来,是京城,是朝堂,是这天下——真正的较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