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改良战船,建立水师(2/2)
赵大河亲自督造“破浪”号。他选了一艘龙骨最完好的旧福船,将烧毁的上层建筑全部拆除,只留船壳。然后,指挥匠人削低首尾,加宽船腹,在船底加装鳍状龙骨。船舷两侧,开出十六个规整的炮窗,以铁条加固。船首,巨大的硬木撞角被包上铁皮,尖端如矛。船体要害处,覆上一层薄铁板——这是从宁波府库、各卫所搜罗来的废旧兵甲熔铸而成,虽不厚,但足以抵御倭寇的弓矢与轻铳。
最引人注目的是船上的火炮。赵大河将带来的一门“大将军”炮置于船首炮位,这炮重两千斤,发射二十斤铁弹,射程可达三里。舷侧,十四门“虎蹲炮”分列左右,这些炮轻便,可发射霰弹,专扫甲板人员。船尾,两门可旋转的“佛朗机”,作为追敌或断后火力。更在桅杆、舵楼上,加装了小型“一窝蜂”火箭巢,可对敌实施覆盖射击。
五日,不眠不休。港口日夜炉火不熄,锤声不绝。林砚几乎住在了工棚,腿伤发作时,便坐在条凳上,看着那些匠人、兵士,在烟火与汗水中,将一堆朽木废铁,一点点拼接成船的轮廓。陈启年、李阿蛟领着水师官兵,一边帮忙,一边熟悉每一个部件,更在沙滩上以沙盘推演新战术。
正月初十下午,未时三刻。
“破浪号”最后一根主桅竖起。三十二丈高的桅杆,以百年松木制成,刷上桐油,在冬日的阳光下泛着琥珀般的光泽。主帆升起,是特制的斜桁帆,比传统横帆更利于逆风行驶。船身涂上了靛青色的漆,船舷炮窗漆成黑色,如巨兽的牙齿。船首,“破浪”两个白色大字,在靛青船身上格外醒目。
“下水——”赵大河嘶声高喊,嗓子已完全哑了。
数十条粗大的缆绳被砍断,圆木滚轴在涂满油脂的滑道上吱呀作响。巨大的船体,缓缓滑入海中,激起冲天浪花。船身入水,稳稳浮起,吃水线恰到好处。
“登船!”李阿蛟率先跃上舷梯。八百名精心挑选的水师官兵、炮手、帆缆手,鱼贯登船,各就各位。
林砚在陈启年搀扶下,登上“破浪”号。甲板宽阔平整,炮窗内,黝黑的炮口指向海面。空气中弥漫着新漆与桐油的味道,混合着海风的咸腥。他走到船首,手抚冰冷的撞角,望向无垠的大海。
“升旗。”他缓缓道。
一面靛青色大旗在主桅顶端升起——正是“破虏”军旗。麒麟踏浪,怒目圆睁,仿佛随时要扑出旗面,撕碎一切来犯之敌。
“试炮。”林砚下令。
“左舷,目标——礁石靶船,距离一百五十步,齐射!”李阿蛟挥动令旗。
炮窗内,七门虎蹲炮的炮手同时拉动火绳。
“轰!轰轰轰——”
七声巨响几乎同时炸开,白烟喷涌,炮口火焰撕裂海风。一百五十步外,那艘作为靶子的旧渔船,瞬间被霰弹笼罩,木屑纷飞,船体千疮百孔,缓缓下沉。
“右舷,目标——海上浮靶,距离三百步,链弹射击!”
右舷七炮齐鸣。这一次发射的是链弹——两枚铁球以铁链相连,出膛后旋转飞舞,专打桅杆帆索。三百步外,竖着桅杆的浮靶,被链弹击中,桅杆拦腰折断,帆布撕成碎片。
“船首炮,目标——五百步外礁石,试射!”
船首那门“大将军”炮缓缓调整角度,炮口高昂。炮手填入二十斤铁弹,捣实,点燃引信。
“轰——!!”
一声闷雷般的巨响,船身剧震。炮口喷出数尺长的火焰,铁弹呼啸而出,划破长空,精准命中五百步外一块礁石。巨石崩裂,碎石飞溅,海面激起数丈高的水柱。
炮声止,海面只剩下余音回荡,与“破浪”号上八百将士压抑不住的、火山般的欢呼。
陈启年眼眶泛红,喃喃道:“成了……真的成了!有此船,倭寇那些‘关船’,不过是纸糊的玩具!”
李阿蛟激动得浑身颤抖,他转身,面对林砚,单膝跪地,抱拳:“大人!有此神兵,末将愿为先锋,直捣舟山,荡平倭巢!”
林砚扶起他,目光扫过甲板上每一张因激动而涨红的脸,缓缓道:“‘破浪’号,只是开始。十日内,我要看到十艘这样的战船,百艘改造的突击艇,更要看到一支能驾驶它们、驾驭风浪、炮击倭寇的无敌水师!”
他转身,望向东方海天相接处,那里,舟山群岛的轮廓在夕阳下如潜伏的巨兽。
“此船,名‘破浪’。此军,名‘破虏’。我们要破的,不仅是海浪,是倭寇,更是这东南百年海疆糜烂之局,是这大雍积弱不振的国运!”
“自今日起,大雍第一支近代化水师,于此成立。我们要用这船,这炮,这旗,告诉天下人——这东海,是谁的东海!这海疆,由谁来守!”
夕阳如血,染红海面,也染红“破浪”号高扬的“破虏”战旗。
而一场决定东海制海权归属的铁血海战,已在这新舰下水的轰鸣炮声中,悄然进入倒计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