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穿越小说 > 大雍无冕 > 第197章 下旨削藩,召回萧彻

第197章 下旨削藩,召回萧彻(1/2)

目录

五月初十,午时,杭州,运河码头“接官亭”。

时值孟夏,本该是江南最好的时节。运河两岸杨柳堆烟,桃花未尽,水面上画舫如织,笙歌隐约。但今日的运河码头,气氛却肃杀如深秋。码头方圆百丈已被清场,布满了披甲执锐的靖海军士卒,人人面色冷峻,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着水面与街道。百姓被远远隔在警戒线外,伸长了脖子,不安地张望。空气中除了水汽与花香,更弥漫着一股令人心悸的、铁与血的味道。

接官亭内,萧彻一身绯色仙鹤补子官袍,头戴乌纱,腰束玉带,按制端坐。他身后,浙江布政使司、按察使司、都指挥使司三司主要官员,以及杭州知府以下地方官吏,近百人,分班肃立。人人面色凝重,许多人额角冒汗,在午后的阳光下闪闪发亮。更有些胆小的,腿肚子微微发颤,几乎站立不稳。

萧彻面色平静,目光投向运河下游。那里,水天相接处,已能看见一队官船的帆影。船不大,约五六艘,但打头的船上,高悬着代表皇权的明黄龙旗,在东南风中猎猎作响。旗下,隐约可见一群身着锦衣、腰佩绣春刀的身影——是锦衣卫。更有一面刺眼的大红旗帜,绣着斗大的“东厂”二字。

该来的,终于来了。自四月廿日京城削藩的急报通过“澄心鼎”传来,萧彻便知,王振的刀,在砍翻了五位藩王后,下一个目标,必然是自己,是江南。只是没想到,来得如此之快,如此——不留余地。

“大人,”身旁的布政使司左参政,一个头发花白的老者,低声道,“看旗号,是东厂提督太监曹吉祥亲自来了。此人乃王振心腹,心狠手辣,楚王、蜀王,皆栽在他手上。此番来者不善,大人……千万慎重。”

萧彻微微颔首,没有言语。慎重?如何慎重?圣旨已出,刀已出鞘,要么引颈就戮,要么——拔刀相向。自林砚“不接”锁拿圣旨,靖海军立,江南半独立,他与朝廷之间,便只剩下一层薄薄的、名为“君臣”的窗户纸。如今,这层纸,要被捅破了。

官船渐近,可清晰看见船头立着一人,身着大红蟒袍,面白无须,正是曹吉祥。他一手按着腰间玉带,一手背在身后,眯着眼,打量着码头上严阵以待的靖海军,打量着接官亭内肃立的官员,嘴角挂着一丝冰冷的、猫戏老鼠般的笑意。

船靠岸,跳板放下。曹吉祥在数十名锦衣卫、东厂番子簇拥下,缓步登岸。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踏得沉稳,靴子踩在青石板上,发出清晰的“嗒、嗒”声,仿佛踩在每个人的心尖上。

“浙江布政使萧彻,接旨——”曹吉祥在亭前三丈处站定,尖利的嗓音拖得很长。

萧彻起身,整了整衣冠,率众官员走出接官亭,在亭前空地上,面北而跪:“臣,萧彻,接旨。”

曹吉祥从身后一名小太监捧着的金盘中,取过那卷明黄圣旨,展开,朗声诵读,声音灌注内力,不仅亭前官员,连远处警戒的士卒、围观的百姓,都听得清清楚楚: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查浙江布政使萧彻,在任期间,勾结佞臣林砚,擅改盐法,私练新军,更兼抗旨不遵,截留税赋,有负圣恩,罪在不赦。着即革去浙江布政使之职,锁拿进京,交三法司会审。浙江政务,暂由按察使代管。所部靖海军,即刻解散,官兵各归原伍,不得有误。另,朝廷已命平虏将军石亨,率京营三万,即日南下,接管江南防务,整肃地方。江南文武官员,需全力配合,不得延误。钦此。”

圣旨读完,码头上死寂一片。只有运河的水声,风吹旗响,与远处百姓压抑的惊呼。

革职,锁拿,解散靖海军,京营三万南下接管——这是要将江南连根拔起,将林砚、萧彻数月心血,彻底碾碎!更可怕的是,平虏将军石亨,那是王振的另一条恶犬,以屠城掠地、杀良冒功着称。他若率三万京营南下,江南必成血海!

萧彻跪在地上,低着头,看不清表情。但他垂在身侧的手,指节捏得发白。革职,他早有预料。锁拿,他亦不惧。但解散靖海军,让石亨三万虎狼入江南——这是要断送东南抗倭成果,要将这刚刚恢复生机的江南,重新推入火坑!他不能答应,林砚不能答应,江南的将士百姓,更不能答应!

“萧大人,接旨吧。”曹吉祥合上圣旨,皮笑肉不笑,“皇上念你旧日微功,允你进京自辩。若识时务,或可留得性命。若再执迷不悟……”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四周那些靖海军士卒,扫过远处黑压压的百姓,声音转冷,“便是抗旨谋逆,诛九族的大罪!届时,玉石俱焚,悔之晚矣!”

萧彻缓缓抬头,看着曹吉祥,看着那卷代表皇权的圣旨,看着圣旨后那些锦衣卫、东厂番子按在刀柄上的手,看着远处百姓眼中那惊恐、担忧、乃至哀求的目光,胸中那股压抑了数月、甚至数年的悲愤、不甘、与深沉的绝望,如火山般喷涌。

他想起去岁寒冬,与林砚在杭州城外初见,相约整顿江南,还民以安。想起盐场灶户的哭诉,倭寇刀下的冤魂,韭山水道的血浪,舟山港的烈焰。想起这半年来,盐价平了,漕路通了,学堂开了,港口建了,百姓脸上渐渐有了笑容。想起那些在抗倭中战死、名字刻在昭忠祠的将士,想起他们临行前,对着“破虏”战旗,发下的“愿为大人效死”的誓言。

这一切,就要被这一卷圣旨,被这三万京营,被这些阉党鹰犬,轻易抹去么?

不。

绝不。

萧彻深深吸了一口气,那口气带着江南五月温润的花香,也带着运河水的腥气,更带着一丝铁锈般的、决绝的味道。他缓缓站起,拍了拍膝上的尘土,对着曹吉祥,对着那卷圣旨,清晰而平静地,吐出两个字:

“不接。”

声音不高,却如惊雷炸响,震得曹吉祥脸上笑容凝固,震得身后官员面色煞白,震得远处百姓瞪大了眼睛,更震得运河的流水,似乎都为之一滞。

曹吉祥眼中寒光爆射:“萧彻!你敢抗旨?!”

“此乱命,非陛下本意,乃阉党矫诏,祸国殃民。”萧彻挺直脊背,那身绯色官袍在阳光下,鲜艳如血,“江南盐务,乃为充盈国库,惠及百姓;靖海军,乃为抗倭御辱,保境安民;新政诸般,皆依国法,顺民意。朝廷不察实情,反信谗言,欲加罪于忠良,解散功勋之师,更纵虎狼之兵南下,荼毒地方。此等旨意,萧某——万死不敢奉诏!”

“好!好一个‘乱命’!好一个‘阉党矫诏’!”曹吉祥怒极反笑,猛地挥手,“萧彻抗旨谋逆,罪同造反!锦衣卫,给咱家拿下!若有反抗,格杀勿论!”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