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下旨削藩,召回萧彻(2/2)
“噌噌噌——”数十名锦衣卫、东厂番子,同时拔刀出鞘,寒光耀目,如狼群般扑向萧彻。
“保护大人!”几乎同时,靖海军阵中,秦烈厉声怒吼。前排刀盾手轰然踏前,竖起一人高的巨盾,结成铁壁。后排长枪如林,从盾隙刺出。更后,弩手张弓搭箭,箭镞在阳光下闪着死亡的光泽。
锦衣卫冲到近前,被刀盾阵拦住,双方兵器碰撞,火星四溅。几个冲得猛的番子,被长枪捅穿,惨叫倒地。余者骇然后退。
“反了!反了!”曹吉祥脸色铁青,嘶声尖叫,“萧彻!你今日之举,形同谋逆!咱家必奏明皇上,发大兵剿灭!届时,杭州城鸡犬不留!”
“曹公公,”一个平静的声音忽然从接官亭后传来。林砚一身靛青道袍,拄着杖,缓步走出。他身后,只跟着周淮一人。他走得很慢,但所过之处,靖海军将士自动分开道路,眼中是毫不掩饰的狂热与敬畏。百姓更是发出压抑的惊呼与哭泣。
“林砚!”曹吉祥瞳孔骤缩,眼中闪过刻骨的怨毒与一丝深藏的恐惧。就是这个瘸子,屡次坏他好事,更在江南掀起如此大风浪!
“曹公公远来辛苦。”林砚走到阵前,与萧彻并肩而立,目光平静地看着曹吉祥,“江南之事,是非曲直,天下自有公论。至于圣旨——林某月前已说过,乱命,不接。萧大人今日,不过重申此意。公公若要拿人,不妨问问林某手中剑,问问这江南数万将士,问问这千万百姓——答不答应。”
他声音不高,却字字如铁钉,楔入每个人心头。随着他话音,远处警戒的靖海军齐声怒吼:“不答应!不答应!不答应!”声浪如潮,席卷码头,震得曹吉祥脸色发白,连退两步。
更可怕的是,远处围观的百姓,在短暂的死寂后,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哭喊:
“林青天!萧青天!不能走啊!”
“江南不能没有你们!”
“阉党滚出去!”
“保护大人!跟阉党拼了!”
人群如怒潮,竟冲破了警戒线,涌向码头。有老翁,有妇人,有少年,许多人手中还拿着锄头、扁担、菜刀。他们或许不懂朝堂争斗,但他们知道,是谁让他们吃上了便宜盐,是谁赶走了倭寇,是谁让他们的孩子有书读。他们用最朴素的行动,表达了最坚决的立场。
曹吉祥看着那汹涌的人潮,看着眼前森严的军阵,看着并肩而立、面色平静的林砚与萧彻,终于意识到,这里不是武昌,不是成都,不是他可以随意拿捏、肆意屠戮的地方。这里是江南,是林砚和萧彻经营了半年、根基已深、军民归心的地方。在这里,圣旨,不管用;东厂,不好使。
他脸色变幻,最终,咬牙切齿道:“好!好一个江南!好一个林砚、萧彻!你们今日所为,咱家记下了!待石亨将军三万大军一到,看你们还能猖狂几时!我们走!”
他狠狠一跺脚,转身登船。锦衣卫、番子抬起同伴尸体,狼狈跟上。官船匆匆起锚,调头,顺流而下,逃也似地离开杭州码头。
直到官船消失在运河拐角,码头上紧绷的气氛,才稍稍松弛。百姓发出震天的欢呼,许多人相拥而泣。靖海军将士收兵,但眼中警惕未消。
萧彻转身,对林砚苦笑道:“文正,这一步踏出,再无回头路了。”
“萧兄,路,早就选好了。”林砚望着北方,目光悠远,“自我们决定整顿江南,对抗阉党,便已无退路。今日不过撕破脸皮,亮明旗帜。接下来——”他顿了顿,眼中寒光如冰,“便是真刀真枪,你死我活了。”
“三万京营,石亨……”萧彻眉头紧锁。
“兵来将挡。”林砚转身,对秦烈、周淮道,“传令:一,全军进入战时状态,加固城防,囤积粮草,巡查奸细。二,墨影严密监控石亨所部动向,更要注意江南内部,凡有与朝廷暗通款曲、动摇军心者,立斩。三,以你我二人名义,发布《告江南士民书》,揭露王振、曹吉祥构陷忠良、祸乱朝纲之罪,更言明我‘靖海军’保境安民、清除奸佞之志。此文,要传檄江南,更要让天下人看到。”
“是!”
“还有,”林砚最后看向萧彻,“萧兄,你的布政使之职,是朝廷革的。但江南的政事,不能停。自即日起,你便以‘江南行台尚书’之名,总揽江南民政。一切新政,照常推行。我们要让天下人看到,没有朝廷,江南——只会更好。”
萧彻重重点头,眼中是破釜沉舟的决绝:“我明白了。这江南,是我们的江南,更是千万百姓的江南。纵是刀山火海,纵是万丈深渊,萧某——陪你走到底。”
两人并肩,望向北方阴沉的天际。那里,战争的风暴,已如浓云压城,滚滚而来。
而江南,这艘刚刚起航的新船,将在这风暴中,迎来它真正的——生死考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