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8章 兴修水利，治理黄河（1/2）

次年二月初二，辰时，文渊阁。

龙抬头。春寒料峭，但阳光已带着几分暖意，洒在文渊阁前的青砖地面上。几只麻雀在枝头叽叽喳喳地叫着，仿佛也在庆祝这万物复苏的时节。然而，文渊阁内的气氛，却并不如这窗外景色般轻松。巨大的紫檀木长案上，摊放着一幅幅精心绘制的黄河流域图，以及一摞摞厚厚的、历年黄河水患的记载档案。林砚坐在主案后，手中握着一份刚刚由工部呈送上来的《治河方略》，正仔细审阅。他身旁，工部尚书赵大河，以及几位负责水利的郎中、员外郎，皆肃然而立。

黄河，这条中华民族的母亲河，也是一条桀骜不驯的巨龙。自洪武建国以来，黄河水患便从未真正平息过。每一次决口，都意味着无数良田被淹，无数村庄被毁，无数百姓流离失所。朝廷每年都要拨出巨额银两用于修堤防灾，却往往是“今年修，明年决，后年又修”，治标不治本，耗费了无数人力物力，却收效甚微。国库充盈之后，林砚便将治理黄河，列为头等大事。

他放下手中的《治河方略》，抬起头，目光扫过赵大河等人，缓缓开口：“赵大人，这份《治河方略》，我看过了。想法是好的，但，还不够。治河，不能只是修修补补，更不能头痛医头、脚痛医脚。要治本，要从根本上解决问题。”

赵大河连忙躬身道：“太师教诲的是。只是……这黄河水患，已困扰了我朝数百年。历代先贤，皆束手无策。不知太师有何高见？”

林砚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赵大人，你可听说过‘束水攻沙’之法？”

赵大河一愣：“‘束水攻沙’？下官孤陋寡闻，未曾听过。还请太师明示。”

林砚站起身，走到那幅巨大的黄河流域图前，竹杖点向黄河下游的河道：“黄河之患，在于泥沙。泥沙淤积，河床抬高，以至于成为‘地上河’，每逢汛期，便极易决口。历代治河，皆侧重于加高堤坝，却忽略了泥沙的根源。这，便是治标不治本。”

他顿了顿，继续道：“而‘束水攻沙’之法，反其道而行之。不是一味加高堤坝，而是通过修建一系列的‘减水坝’‘滚水坝’，将河道束窄，以加大水流的速度。水流快了，携带泥沙的能力便增强了。如此一来，便可将河床中长期淤积的泥沙，冲刷入海，从而降低河床，从根本上解除决口之患。”

赵大河听得两眼放光，激动地道：“太师！此……此真乃千古未有之奇策！若果真能行得通，则黄河水患，可望彻底根治！只是……这工程，必然极为浩大，所需人力、物力、财力，恐怕……”

林砚微微一笑，道：“钱，不是问题。国库充盈，便是为了做这些事的。至于人力……可征调沿河各省的民夫，以工代赈。一来，可解决劳力问题；二来，也可让受灾的百姓，有口饭吃。至于具体的技术细节，我推荐一个人给你。”

赵大河连忙问道：“太师所荐何人？”

“潘季驯。”

赵大河一怔：“潘季驯？可是那位……因直言被贬的前工部主事？”

“正是。”林砚缓缓道，“此人虽性情耿直，不善逢迎，但却是一位真正的水利奇才。他对黄河的水文、泥沙，有着极深的研究。他早年曾写过一篇《河防一览》，其中便提到了‘束水攻沙’的雏形。只因他得罪了上官，才被贬谪到云南，蹉跎至今。我已派人，将他召回京城。不日，便可抵达。”

赵大河心中暗暗佩服。他没想到，林砚不仅精通政务、军事，竟还对水利工程，有如此深的了解。更难得的是，他还能不拘一格，启用被贬谪的人才。他躬身道：“太师英明！下官，定当全力配合潘先生，做好这治河工程！”

二月十五，午时，京城，潘季驯寓所。

一辆不起眼的青桐油布马车，停在了一处僻静的院落前。车门打开，一个身着半旧青衫、面容清癯、目光锐利的中年人，走了下来。他便是潘季驯。他刚从云南被召回京城，一路风尘仆仆，脸上带着几分疲惫，但那双眼睛，却依旧明亮而有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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