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7章 钢铁厂建，工业基础（1/2）

永熙八年，腊月初八，大雪纷飞。

河北唐山，这片原本只有几座零星村落的不毛之地，如今却变成了一座巨大的工地。漫天飞舞的雪花，掩盖不住那如火如荼的建设景象。数以万计的民工，正顶着刺骨的寒风，在工地上忙碌着。夯土声、号子声、铁锤敲击声，此起彼伏，汇成了一曲雄浑的劳动交响乐。

在这片工地的中央，一座庞然大物，正在拔地而起。

那是两座高达数丈的炼铁高炉，以及配套的转炉炼钢车间、轧钢车间、焦化车间、耐火材料车间……这是大雍第一座现代化钢铁联合企业——唐山钢铁厂的雏形。

林砚站在工地附近的一座土坡上，披着一件厚重的黑色大氅，帽檐和肩头落满了雪花。他的身旁，站着工部尚书张启恩，以及刚从燕京大学赶来的徐寿。

“王爷，风雪太大了，您还是先回帐篷里避一避吧。”张启恩关切地说道。

林砚摇了摇头，目光始终凝视着那两座高炉：“不碍事。本太师要亲眼看着，这第一炉钢水流出来。”

他的声音，被呼啸的北风吹散，但那份坚定，却让身旁的人都感受到了。

这座钢铁厂，承载着他太多的心血和期望。为了选址，他亲自跑遍了京畿附近的几座城市，最终选中了唐山——这里靠近开平煤矿，煤炭资源丰富；临近滦河，水源充足；距离天津港不远，便于运输原料和产品。为了筹集资金，他说服户部拨出了整整三百万两白银，又从江南商帮那里募集了两百万两。为了技术，他让徐寿带着燕京大学工学院最优秀的学生，翻阅了所有能找到的西洋冶金书籍，又高薪聘请了两位英国工程师作为技术顾问。

可以说，这座钢铁厂，是大雍工业化的“一号工程”。它的成败，关系到整个工业革命的根基。

“王爷，”徐寿在一旁说道，“按照目前的进度，明年开春，两座高炉就可以点火投产了。届时，每座高炉日产铁水可达二百吨，两座高炉加起来，一年就能产铁十四万吨！再加上转炉车间的炼钢能力，咱们的钢铁产量，将一举超越日本，赶上西洋中等国家的水平！”

林砚点了点头，问道：“矿石的来源，都落实了吗？”

张启恩连忙答道：“回王爷，已经落实了。滦州、迁安一带，发现了多处高品质的铁矿，储量丰富，易于开采。我们已经组织了矿工，正在进行开采。另外，从南洋进口的优质铁矿石，也在天津港卸货，通过铁路运到这里。”

林砚又问：“工人的培训呢？这么多工人，都是新手，操作这么复杂的机器，能行吗？”

徐寿答道：“王爷放心。我们从天津机器局抽调了一批经验丰富的老师傅，让他们担任各车间的工长。同时，我们还在唐山本地，开办了一所技工学校，招收年轻工人，进行为期三个月的岗前培训。虽然时间仓促，但基本的操作技能，应该是能掌握的。”

林砚沉默了片刻，缓缓说道：“还不够。”

他转过身，看着徐寿，郑重地道：“雪村先生，钢铁工业，是重工业的基础。钢铁的质量，直接关系到铁路、轮船、枪炮、机器的质量。我不希望，我们辛辛苦苦炼出来的钢铁，是劣质的废铁。所以，我要求你，亲自盯在唐山，盯在生产一线。从矿石配比，到高炉温度，到炼钢时间，每一个环节，都要严格把关。务必保证，我们生产出来的每一吨钢铁，都是合格的产品！”

徐寿心中一凛，连忙躬身道：“王爷放心，徐某，定当竭尽全力，绝不辜负王爷的信任！”

永熙九年，三月初九，惊蛰。

这一天，唐山钢铁厂，迎来了它生命中最重要的时刻——第一座高炉，即将点火。

天还没亮，整个钢铁厂就已经沸腾了。工人们换上了崭新的工装，戴着藤条安全帽，精神抖擞地站在各自的岗位上。那些从天津机器局调来的老师傅，更是早早地来到了高炉前，最后一次检查着每一个阀门、每一条管道、每一个仪表。

高炉旁，搭建了一座简易的观礼台。观礼台上，坐着林砚、萧瑾、李善、周淮、张启恩、徐寿等朝廷重臣，以及几位受邀而来的外国使节和商人。

辰时正，吉时已到。

林砚站起身，走到观礼台前沿，拿起一只系着红绸的铁皮喇叭，对着高炉方向，高声喊道：“我宣布——唐山钢铁厂，一号高炉，正式点火！”

话音刚落，几名工人，合力拉动了高炉旁的一根杠杆。只听“轰”的一声闷响，一团橘红色的火焰，从高炉的炉口中喷涌而出，瞬间点燃了炉膛内的焦炭。那火焰，越烧越旺，将周围的一切，都映照得通红。

紧接着，鼓风机开始轰鸣，将强劲的气流，送入高炉。炉膛内的温度，急剧升高。铁矿石、焦炭、石灰石，在高炉内发生着剧烈的化学反应，发出“咕嘟咕嘟”的声响，如同地底的岩浆在翻滚。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目不转睛地盯着高炉。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一个时辰后，高炉的出铁口，被缓缓打开。

一道耀眼的白光，从出铁口中喷射而出，伴随着灼热的气浪，让周围的人都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一步。

紧接着，一股炽热的、金黄色的铁水，如同一条火龙，咆哮着，从出铁口中奔涌而出！铁水流淌进预先准备好的沙槽中，溅起无数朵金色的火花，发出“嗤嗤”的声响，蒸腾起一片白色的雾气。

“出铁了！出铁了！”

工地上，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许多工人，激动得热泪盈眶，相互拥抱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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