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冰释（2/2）

“你女儿，瞒着我们干了一件大事。”

沈伯文拿起茶几上的信封，上海音乐学院招生办公室。他抽出里面的合格证，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全国第四。”他把合格证放回茶几上，“真不错。”

“不错？”宋明华的声音拔高了半度，又压下去，“沈伯文，你是不是早就知道？”

沈伯文没接话，继续拿起茶几上的谱纸，翻开，看了两页，又翻回去看第一页的抬头——BaldeNo.1Aor,Op.1。

“这个是她自己写的？”

“我问你，你是不是早就知道。”宋明华盯着他。

沈伯文把谱纸放下来，点了点头。

“2月省联考，她在洪城考，我陪的。”

“你陪的。”宋明华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声音很轻，“你陪她去考省联考，一个字都没跟我说。”

“你当时正好有台重要的手术，我怕影响你。”

“你什么时候学会拿这种话糊弄我了。”

沈伯文放下茶杯，看着她。

“明华，你自己想想。省联考全省第三，上音全国第四，还能自己写曲子。你女儿不是今天才想起来要学音乐的。她从五岁开始，每天练两个小时的琴，你陪她坐了九年，每节课都在后面听。她弹的第一个曲子，是小汤普森第一册，你还在旁边帮她打拍子。”

宋明华没说话。

“后来你决定不让她走这条路了，你担心她走不出去，担心她将来后悔，你没错，但孩子想走这条路，也没错。”

“所以你就在背后偷偷支持她？”宋明华有些累，“我们不是一家人吗。”

“是一家人。”沈伯文的声音始终很平，“所以我才没跟你说，你在医院里天天跟死神抢人，回来还要操心家里。我要是告诉你知意2月要去省城考省联考，你怎么办？你不会拦她，但你会在手术台上走神。”

他顿了顿。

“我替你瞒着，不是不把你当一家人。是把你当一家人，才不想让你多操这份心。”

宋明华靠在沙发背上，闭上眼睛。

“你知不知道，她今天把那些东西往茶几上一件一件摆的时候，我脑子里第一个念头是什么。”

“是什么。”

“就是觉得，孩子在我们眼皮子底下突然就长大了，变得这么厉害了。她睁开眼，看着天花板，她跟我说，网上有十万个陌生人用耳朵投了票，还写了一首自己的曲子，还有上音的老教授给她背书。她说这些的时候，眼睛里有光。那种光我见过，我年轻的时候也有过。”

沈伯文没有说话，默默拉起了宋明华的手。

“我年轻的时候，非要学医，非要嫁给你，我爸妈说什么我都不听。我以为我女儿随你，比我软，比我好说话，错了。宋明华笑了一下，她比我还硬，只是比我藏得深。”

沈伯文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个牛皮纸文件夹，打开，里面是一张打印的网页截图。他放在茶几上，推到宋明华面前。

“这个，是今天下午秘书整理给我看的。”

宋明华低头，截图上是一个音乐博主的分析长图，标题写着「高三学生原创《小幸运》编曲拆解：原来真正的学霸是这样写歌的」。

条评论被他圈了出来：「这姑娘将来要是走音乐这条路，绝对不止在琴房里卓越。」

“你打电话之前，我就在看这个了。”沈伯文把文件夹合上，“我本来想找个机会跟你说，但今天你先打过来了。”

宋明华看着他。“你们到底还瞒了我多少事？”

“就这一件。”沈伯文说，“2月陪她考省联考，没了。”

“真没了？”

“没了，后面的事，校考、原创曲、郑教授，我也是今天听你说才知道。”

客厅里安静了很久。

走廊的壁灯照着墙上的全家福，照片里沈知意穿着校服，站在父母中间，笑得很规矩。那是初中的时候拍的，那时候她还会笑着跟妈妈说今天弹了一首新曲子，你听听。

“伯文，你说，她将来能走多远？”

沈伯文想了想。

“我不知道。但郑教授愿意收她，说明她不是瞎走。网上那么多人喜欢她的歌，说明她写的不是只有自己听得懂的东西。”

“我们的女儿，已经比我们想的走得远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