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天亮之前（2/2）

有人拍了他的肩膀。他回头，是江一帆。

“佑哥，合个影。”

江一帆举着手机，镜头对着两个人。林佑没有拒绝，咔嚓一声，画面定格，背景是满地的碎纸片和写了半块黑板的字。

放学后，林佑在艺术楼门口等沈知意。

她把琴谱夹在胳膊底下，走出来的时候马尾辫在肩膀上扫来扫去。

自从过了父母那一关，沈知意在学校就像换了一个人，天天往琴房跑，练视唱练耳和乐理，跟林佑走在一起也毫不避讳，有时候甚至在食堂坐对面吃饭。年级里那些“年级第一和黑马是不是在一起了”的议论，她听到了也只是挑挑眉，该干嘛干嘛。

两个人沿着梧桐树往外走，肩膀几乎挨在一起。

“有时候想想，还挺刺激的。”沈知意忽然说。

“什么刺激？”

“我们这一路。”她偏头看他，“联考成绩不知道的时候，偷偷录歌的时候，去上海校考的时候……哪一环出了差错，今天就不是这个局面了。”

“你这是在回味吧。”

“我是觉得后怕。”她嘴上说着后怕，眼角却带着笑，“我家里三堂会审的时候，我的手都是抖的。”

“看不出来。”

“装的，在你面前装的。”

林佑笑了一下。她说的是实话，从省考成绩公布到上音校考，从郑教授电话到父母松口，这三个月每一步都是在刀尖上走。

暗度陈仓，先斩后奏，一环扣一环，但凡沈知意中途退一步，或者宋明华那天态度更强硬一点，结果都不一样。

“所以我这段时间认真练琴，认真复习，不是因为我要证明什么。”沈知意说，“是因为我的路是我自己抢来的，我不想辜负它。”

“抢得好。”

沈知意笑了一下，脚步轻快地踩上一块地砖的边线，像小时候走平衡木一样走了两步，又跳下来。

“上海有什么好玩的？”沈知意突然问。

林佑想了想：“上音离南洋三公里，中间有武康路，有衡山路。衡山路一家衡山电影院，经常放黑白老片。”

“黑白老片？”

“嗯，希区柯克、费里尼、塔可夫斯基那种，上海电影节的时候片子更多。”

“你看过？”

“没，听说而已，到时候可以去看。”

沈知意点点头，又走了几步：“美琪大戏院呢？也在那附近吧。”

“在，经常有音乐剧。”

“我看过一篇文章，说美琪的穹顶是金色的，座位是暗红色的天鹅绒，坐在里面像在城堡里看戏，我想去看一次。”

“那就去看。”

“还有迪士尼，上海迪士尼是不是快开了？”

“2016年。”林佑说，“到时候我们已经快大三了。”

“那等你一起去。”

“行。”

林佑转身走出琴房的时候，听见她在背后说了一句话，声音很轻，轻到他差点没有听见。

“林佑，考完试，我有话跟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