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浪漫满屋（2/2）

琴声在飘荡。”

沈知意的眼泪在眼眶里转了两圈，然后掉了下来，落在她捂着嘴巴的那只手的指缝间。

林佑弹完了最后一个音。

房间里安静了三秒。墙上的一朵雏菊花松了胶带，从墙角滑下来，落在琴盖上面。林佑伸手接住它，放在钢琴上。

然后他转过身看着她。

“出汗了。”沈知意说，声音有一点哽咽。她伸出手，用指腹在额头上轻轻擦了一下，“练了很久？”

“还好，一个多星期。”

沈知意看着他，眼角的泪还没干，但她在笑。

“你第一次弹的时候手指应该很疼吧。”

“还好。”林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指尖，“刚开始的时候按下去会泛白，练到第三天就开始充血了。”

沈知意没有说话。她走到钢琴前面，拿起那朵从墙上滑下来的雏菊花，放在掌心里。

“我有两件礼物。”林佑从琴凳旁边拿出一个牛皮纸包装起来的盒子。

他把袋子放在琴凳上，没有急着拆。

“第一件，还记得国庆时你在衡山路买了什么吗？”

“……勃拉姆斯？”

“对，我当时说，你连唱片机都没有，你说，以后会有的。”

沈知意的目光落到了那个盒子上。

“我把那个‘以后’提前了。”

“打开它吧。”林佑把盒子递给沈知意。

沈知意接过盒子，撕开胶带，从里面抽出一个方形的包装盒，白橡木底座，透明防尘盖，极简的北欧设计，连包装盒上的品牌名都印得很克制。

沈知意接过来，翻到底部，看到了那行小字。

“Pro-Ject……”

“宝碟，奥地利的牌子。不占地方，放宿舍桌上刚好。”

沈知意低头看着手里的盒子，没有说话。

她想起国庆那天蹲在唱片店门口的纸箱前，从一堆旧唱片里抽出那张勃拉姆斯第四交响曲的样子。那时候她只是觉得好看，买回来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听。

她说“以后会有的”的时候，自己都不信。

但他记住了。

“第二件。”林佑从牛皮纸袋里抽出那张叠了四折的铅笔手写五线谱。

他把谱子展开，铺在谱架上。

最上面一行：「WdyHill」。

沈知意坐在琴凳上，把谱子从头到尾看了一遍。是一笔一划用铅笔写的，第7小节的地方擦了又写、写了又擦，纸面被橡皮磨薄了，能透过光照到背面的铅笔印。有几处临时升降号画错了方向，用铅笔在旁边重新标了一遍。

她的眼眶又红了。

“这是你自己写的？”

“做梦梦到的旋律。”林佑笑了一下，低头看了看谱子，“和你专业的水平没得比，但每个音都是我认真写的。”

沈知意把谱子从谱架上拿下来，折好，放进了自己的大衣口袋里。

她站在钢琴旁边，手在口袋里摸着那张谱纸的折角，低头安静了一会儿。

“林佑。”

“嗯？”

“你再弹一遍吧。”

林佑转过身，重新把手指放在琴键上。

这一次，第7小节没有弹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