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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进入洋馆(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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洋馆的大门在他们身后合拢的瞬间,杨兴听到了一声沉闷的落锁声。

那声音不是门闩滑入锁槽的金属脆响,而是一种更沉重的、像是十几道锁簧同时咬合的闷响。仿佛这栋建筑不是一个被动的客体,而是一个活物的食道,正在完成一次完整的吞咽动作。他们所有人——吉尔、克里斯、巴瑞、瑞贝卡,还有他自己——就是被咽下去的食物。

大厅重新陷入昏暗。手电筒的光柱在墙壁上扫过,照亮了斑驳的壁纸、倾倒的鎏金烛台、还有一幅巨大的油画。画上是一个穿着维多利亚时代长裙的女人,面容模糊,姿态端庄,但那双被画框框住的眼睛似乎不管从哪个角度看都在盯着你。

杨兴的手机在这时候震动了一下。

他低头一看,老式翻盖手机的小屏幕上弹出了一条短信。发件人是一串他从未存储过的号码,短信内容只有一行字:

“第一幕已就位。演员请各就各位。祝各位——无人生还。”

没有落款。没有上下文。他试着回拨,听筒里传来的是刺耳的忙音,像是这条短信是从一个根本不存在信号的地方发出来的,或者——是从这栋房子内部。

杨兴的后脖颈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他把手机塞回口袋,发现自己的手指在不受控制地微微发抖。

吉尔的战术灯从左侧扫过来,照亮他的侧脸。“怎么了?”

“没信号。”他把手机亮给她看,没提那条短信的内容,“移动、联通、电信全不在服务区。”

吉尔没说话,只是把手里的手枪检查了一下弹匣。

克里斯从前方退回来,身上的硝烟味还没散干净。“报告情况。”

“大门自动锁死了。”巴瑞的声音从门边传来,他正用手肘撞着那扇橡木大门,撞击声沉闷得不像是在敲木头,更像是在敲一堵实心墙。“不是机械故障。锁舌全部咬死,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外面闩上了。”

“炸开。”克里斯说。

巴瑞摇了摇头。他的重火力手经验告诉他,这扇门的厚度和材质远超市面上任何一扇防盗门。他单手摸着门板上的雕花,指节叩了两下,表情微微变化。“门后夹了钢板。最少两公分厚。炸得开,但需要定向爆破炸药——我包里没有带。”

“所以我们现在是被困在里面了。”吉尔的声音平静得不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更像是在念一份她已经看过的剧本。

杨兴当然知道这扇门会锁。游戏里就是这样。但他也知道,游戏里没有人会收到一条写着“无人生还”的短信。他在脑内快速比对着已知信息和眼前的变量——短信是谁发的?系统的剧情提示从来没有通过手机这个载体出现过。威斯克吗?不可能,他正站在大厅另一端假装检查窗户。保护伞公司吗?也不可能,他们已经切断了洋馆的对外通讯。

那这条短信,是谁发的?

就在他思考的这几秒里,他的视野边缘开始浮现出一些不正常的色块。一开始他以为是手电筒的光晃花了眼,但当他凝神看过去的时候,那些色块开始聚拢、成形,最终凝固成一行清晰可见的血红色大字,就悬浮在那扇紧闭的橡木大门上——

“欢迎来到第一幕:无人生还。”

这行字的字体不是系统中见过的那种半透明无衬线字体。这是一种更加古老的、带有哥特式衬线的字体,每一笔每一划都像是在往下淌血。字体的边缘不断渗出细小的猩红色水珠,沿着门板的木纹向下蜿蜒,但在即将流到地面之前就消失在了空气里,像是被某种看不见的东西舔掉了。

杨兴的下意识反应是去看其他人的表情。

吉尔正在检查门框的铰链,克里斯的战术灯正在扫射天花板,巴瑞在研究地板上凝固的血迹轨迹,瑞贝卡在整理急救包。没有人对这行血字做出任何反应,没有人抬头,没有人眨眼,没有人说“你们看见门上有字吗”。

他们看不见。

这行字只对他一个人可见。就像之前在直升机上出现的那些系统提示,就像每个人的死亡倒计时,就像森林里那段金色边框的剧情文本。这是他的专属权限——或者说,专属诅咒。

杨兴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把目光从那行血字上移开。他已经开始摸到这个“系统”的脾气了——它不会无缘无故地吓人,每一次出现都是在告诉他某些信息。但“无人生还”这四个字的定义模糊得让人心慌。字面意思是所有人都会死在这儿。但阿加莎·克里斯蒂的原着里,凶手是藏在十个人中间的第十一个人,所有人都是被诱骗到孤岛上的猎物。如果这是个剧本杀的框架,那谁是这个洋馆里的“第十一个人”?

答案他当然知道。阿尔伯特·威斯克。

但问题是,如果他就是唯一的凶手,这行字的提示就太简单了。太过简单的提示不像是系统的风格。要么这行字指的不是威斯克,要么凶手不止威斯克一个。

“杨顾问。”威斯克的声音从大厅另一端传来,稳得像一块钢板,“你的专业能力现在可以派上用场了。我们需要你接入洋馆的监控系统,越快越好。”

杨兴转过身。威斯克站在大厅中央那盏已经熄灭的水晶吊灯正下方,墨镜上反射着几束手电光,像是在计算什么的机器。他的站姿无可挑剔,语气没有任何异常,但杨兴注意到一个细节——威斯克说话的时候,他身后的走廊深处,有一道暗红色的光闪了一下。可能是电子设备的指示灯,也可能是别的什么。

“我需要找到监控室。”杨兴说。他的声音出乎自己意料的平静,“这种老建筑的监控系统多半是独立线路,和照明电路分开走。我可以顺着网线找,但需要有人警戒。我一个人去的话,碰到刚才林子里那种东西,撑不过十秒。”

这是实话。他确实需要人保护。但他也想借这个机会做一个测试——他要知道威斯克想把他和谁分开。

威斯克点了点头,几乎没有思考就做出了分配:“我和巴瑞、克里斯搜索东翼。吉尔、杨顾问负责西翼餐厅和厨房区域,那里应该是监控室的老机房位置。瑞贝卡留在大厅建立临时通讯站,尝试联系总部。”

这个分配方案让杨兴的脑子里响了一声警报。威斯克把他和吉尔分到了一组。这个组合表面上看很合理——吉尔是队伍里最灵活的战力,最适合保护他这个需要移动的非战斗人员。但问题是,威斯克把克里斯和巴瑞都留在了自己身边。东翼,也就是地下实验室电梯的方向。他需要一个没有目击者的行动窗口。

而且杨兴知道,威斯克把他和吉尔组合在一起,还可能有另一个原因——在树林里,他在吉尔面前暴露了某种“不太正常”的预判能力。威斯克很可能在试探。他想看看杨兴在和吉尔独处时,会不会暴露出更多东西。

“收到。”吉尔替他和自己一起应了下来,抬手示意杨兴跟上。

西翼的走廊比大厅更加昏暗。手电筒的光柱打在墙壁上,映出一幅幅被岁月侵蚀的油画。画框上的金漆剥落大半,画布上的人物面容模糊,但每一双眼睛都完整无缺,像是被人刻意保留下来的。那些眼睛在追光扫过的时候会反射出短暂的亮点,仿佛画里的人正在眨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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