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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搭档初体验(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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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那只丧尸从转角处踉跄着闯进了光柱覆盖的范围。

杨兴第一眼的反应是——他妈的弹幕没骗人。第二眼的反应是——这东西比树林里的丧尸犬更像人,但也更不像人。它曾经是个人类男性,四十岁上下,穿着一件已经被黑色体液浸透的白大褂,胸口还挂着保护伞公司的磁卡工牌。但它的皮肤已经变成了灰绿色,嘴唇完全烂掉,牙龈萎缩露出全部牙根,左眼眶是空的,右眼珠子浑浊发白,像一颗煮过头的鱼眼珠。它看到光柱的瞬间,喉咙里发出了一声沙哑的嘶吼,双臂前伸,迈开步子朝吉尔扑过来。

杨兴举起手枪。

这是他第一次真正意义上面对丧尸。之前树林里那一场混战,他全程都在地上摔着,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狗已经死了。但现在不一样,这只丧尸正在朝他走过来,距离不到十米,而且速度比他想象的要快——不是电影里那种慢吞吞的挪动,而是一种歪歪扭扭的快走,重心不稳但步频很高。

他瞄准丧尸的躯干——克里斯说过打身体最容易命中——然后脑海里又在零点几秒内完成了弹道模拟。不行。丧尸的致命位置是头部,打在身体上除非打断脊柱否则没用。他应该瞄头。但他的射击经验是零,命中率全靠运气。

然后他的视野里又弹出系统提示了。

“剧情提示:丧尸——洋馆研究员A。原剧本安排:吉尔将在三秒后开火,击中躯干非致命,丧尸继续前冲,吉尔被迫近身格斗,被丧尸抓伤左前臂。该伤情将导致吉尔在后续遭遇猎杀者时闪避率下降22%。”

“观测者注意力集中。他们想看你会不会开枪。”

杨兴开枪了。

他扣下扳机,九毫米弹头从枪口喷出,扎进了丧尸的右胸口——打偏了。丧尸只是被冲击力撞得踉跄了一下,右胸炸开一朵黑色的血花,嘶吼声反而更尖锐了,继续往前冲。

吉尔正要补枪。

但杨兴的身体比脑子先做出了反应。他把手枪往左手一换,右手朝腰间探去——指尖触碰到了那块看不见的金属。这一瞬间,他忘记了恐惧,忘记了弹幕,忘记了自己是路人甲。手指在那块冰冷、坚实、熟悉的金属上收紧。然后把它拔了出来。

撬棍。

一把货真价实、沉甸甸的物理学圣剑。长度约六十厘米,扁平的弯头一端带着暗红色的防锈漆。通体冰凉,握柄处的防滑纹磨得恰到好处,握在手里的感觉和他用了三年的那把一模一样。只是撬棍的表面多了一层别人看不到的金色纹理,像电路板走线一样沿着金属弯头延伸,在黑暗中发出极微弱的脉冲光。

丧尸已经扑到三米之内。

杨兴挥起撬棍,朝丧尸的头顶砸了下去。没有技巧,没有训练,纯粹是恐惧激发的蛮力。撬棍的弯头精准地命中丧尸的额骨中心,发出一声沉闷的金属撞击骨头的脆响。

然后——暂停。

不是丧尸暂停。是世界。

撬棍击中的瞬间,丧尸的动作突然僵住了。它的身体还保持着前倾扑击的姿势,右脚悬空,双手前伸,张开的下颌还没来得及咬合——就像视频被按下了暂停键,所有动作在同一个帧上凝固。0.5秒。很短,但足够杨兴看清一切细节——丧尸口腔里发黑的牙龈、小舌头上蠕动的蛆、还有那颗在一秒前还浑浊发白的眼珠突然转动了一下,对准了他。

丧尸的表情出现了变化。那僵硬腐烂的面部肌肉重新组合,扭曲成了某种接近人类情感的东西——困惑。就像是它在这一瞬间突然停止攻击,开始思考一件从未思考过的事情。

我是谁?我在哪?我在干什么?

然后吉尔从斜侧方切入,手枪顶在丧尸的太阳穴上,扣下了扳机。

枪声在狭小的走廊里炸开,弹头从左侧太阳穴贯入,带着一团黑色的脓血从右侧颅骨穿出。丧尸的身体终于完成了被暂停的动作——只不过这一次是软塌塌地瘫倒在地上,脑浆和骨片溅了一地。

0.5秒的剧情静默结束了。

杨兴还保持着挥撬棍的姿势,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他的手在发抖,撬棍在掌心里发出微弱的嗡鸣。然后他意识到一个严重的问题:吉尔刚才看到他用撬棍了。她会不会问他“你哪来的撬棍”?他该怎么解释?裤裆里掏出来的?

但吉尔什么都没问。她低头看了一眼地上还在抽搐的尸体,又看了一眼杨兴手里的撬棍,最后用一种像是在重新估算他价格的眼神看着他。“物理超度。”

杨兴怔了一下。“什么?”

“你刚才不是叫他思考人生吗。”吉尔把空弹壳踢到一边,重新给手枪换上满弹匣,“挨了你一撬棍之后,他愣在那儿,看着你的撬棍,表情就像在问——‘我是谁’。”她把最后一个弹匣推进握把,咔哒一声锁定,“所以是个哲学问题。而你对物理超度也颇有心得。”

杨兴盯着吉尔那张在黑暗中线条清晰的侧脸,嘴唇翕动了一下。他本来想说“我没想那么多”,但话到嘴边忽然意识到一件事——吉尔没有看见丧尸那个“表情”的真实含义。她只看到了丧尸愣了一下,然后把原因归结于被撬棍砸晕了头。她没有看到丧尸眼珠转动、表情从攻击变成困惑、然后那颗浑浊的眼球对准了杨兴手中撬棍的动作。

因为她看不到扭曲。观测者凝聚效应、剧情静默力场、剧本可视化——这些东西,这个世界里只有他一个人能看见。

“走了。”吉尔拍了拍他的肩膀,从他身边擦过,越过那只彻底死透的丧尸,推开走廊另一端的门,踏上了通往二楼的螺旋楼梯。她的背影仍然保持着警戒姿态,但步伐比之前更轻快了些。

杨兴站在原地,撬棍还握在手里。他低头看了一眼那具丧尸的尸体。尸体的右手无名指上戴着一枚银戒指。戒指的内侧刻着一行已经模糊不清的字母,他蹲下身,用手电筒仔细辨认,然后认出了那行字。

“GeeTrevor1967”

乔治·特雷弗。洋馆的设计师。刚才在走廊画框里给他传口信的那个男人。这具丧尸——就是特雷弗本人。

杨兴猛地站起来,手电筒扫过走廊墙壁,看到了更多的画框,全是一个白大褂男人的肖像。

“不要让它们知道你能看见。”

特雷弗是前任观测者。他能看到剧本。他设计了这栋洋馆,知道这里的一切,最终却死在了自己设计的建筑里,变成了自己曾经最害怕的东西。

是谁杀了他?保护伞公司?暴君?还是别的什么东西?

杨兴追上吉尔的时候,他的呼吸还没有完全平复。撬棍已经被他别在腰后,用夹克下摆遮住了大半。掌心沾着撬棍柄上的淡淡温度,那金属不像寻常铁器那样冰得入骨,反而带着一丝细微的、若即若离的暖意,像是什么活物在轻轻呼吸。

“你走太慢了。”吉尔头也不回。

“那边还有一只。”杨兴说。

“你确定?”

“我确定。下一只。”

吉尔没说话,只是在楼梯拐角处停了一秒,等杨兴跟上。她垂在身侧的左手蜷起食指,朝他靴子的方向往下轻点——那是默认战术手语里“跟紧我,别掉队”的意思。

而杨兴注意到另一件事。

视野里那些亮黄色的弹幕又飘过去几条。

“卧槽他居然抡撬棍了哈哈哈哈哈”

“物理学圣剑第一次实战!截图!截图!”

“吉尔刚才那个侧头杀我死了”

“这对我先嗑为敬”

然后一条字体稍大、颜色是刺目红色的弹幕从所有弹幕中间穿过,像警戒线一样横贯视野:“注意:威斯克视角切换——他在监控室。他看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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