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囚徒（2/2）

一个由病毒突变产生的高浓度神经递质环境，该环境只能通过暴君的代谢循环持续供给。”

杨兴盯着结论，脑子里像有一把大锤在一下一下地砸着他的颅骨内壁。太阳阶梯不是一个东西，是一台上传装置。始祖病毒不是病毒，是人类意识接入那台装置的接口。保护伞公司在非洲发现的不是一朵花，是一扇门。而威斯克从一开始就知道——他不仅知道，他正在这栋洋馆里一步步地凑齐激活条件。

那么，所有的异常都解释得通了——洋馆里挤满的丧尸不是实验失控，而是人为布置的“信号放大器”。暴君不是后备计划，而是这台机器的供电核心。威斯克不关心STARS的死活，因为他需要的不是活人——他需要的是一百个感染单位，一个宿主，和一个暴君。

这个人不是想在病毒泄漏里活下来。他是想在病毒泄漏里完成一次上传，把自己变成第一批脱离肉体的“神”。

他在键盘上手动输入了一行指令，把这份文件连同所有子目录打包、镜像复制到自己的工具包里，用那个从档案室顺来的外接硬盘。这是证据，比手枪更强大的武器，只要他能活着逃出洋馆，这份电子证据的复本就会自动解锁，直接打包发送至吉尔和克里斯的加密通讯频段。那行他提前写好的剪贴板文本就留在屏幕右下角：“见信如晤。我暂时没死，这是威斯克的服务器。——杨兴”。他要让威斯克的新世界计划付不起电费。

拷贝完成。他正要退出终端，屏幕上突然弹出了一个他没见过的新窗口——不是他打开的。

窗口的标题栏写着一行字：“观测者协议接入中……”

杨兴的手指悬在键盘上方，不敢碰任何键。新窗口里开始滚动出文字，字体是暗绿色的sos等宽字体，和他视野里那些弹幕的字体完全不同：

“你已触及保护伞“成神计划”核心数据。当前你的因果律偏移度为0.31%，已超过解锁本协议的最低阈值。协议名称：观测者锚定协议（测试版）。内容：当因果律偏移度达到1%时，你将获得一次有限度的“反向上传”权限，即可将一条简讯发送至观测者所在的维度。该简讯可能改变观测者对剧情的舆论导向。此协议为一次性使用权限，使用后将永久失效。”

杨兴愣了两秒，视野里的弹幕突然炸开了锅。

“卧槽卧槽卧槽反向上传是什么东西？？？”

“主角能和观众说话？？？这是哪个大佬写的隐藏剧情？？？”

“如果他能给观测者发消息……那他就可以直接剧透给观众威斯克的真实计划了！！！”

“冷静冷静冷静，这只是测试版，一次性的，而且还要偏移度到1%才解锁”

“但偏移度涨得好快啊——刚才从0.26跳到0.31才用了几个小时？？”

“前面的，建议赶紧存盘，这条线目测要封神”

他把终端机屏幕合上，机柜锁好。然后他听到了一声从资料室最前排的机柜之间传过来的丧尸低吼。声音被铁栅栏挡着，但离得不远，他该走了。

杨兴原路返回，沿着系统标注的绿色虚线小心翼翼地绕过漫游丧尸的巡逻路线。走到栅栏门的时候，他故意把自己的外套袖子在机柜边缘的毛刺上刮了一下，撕开一道口子。然后他推门出去，装出一副气喘吁吁、刚从一场恶战中死里逃生的样子。

“杨顾问。”威斯克果然还站在铁门外面，站姿和几分钟前一模一样，像是在原地被定格的雕塑。他的手电筒光扫过杨兴被撕破的衣服和脸上沾的灰，嘴角动了一下。“资料室里的丧尸不多，但你毕竟没有接受过战斗训练。能活着出来已经不错了。”

“三个。”杨兴喘着气说，故意让声音发抖，“里面至少还有三个丧尸在游荡。我在倒数第二排机柜——找到了备份服务器——但硬盘被物理破坏了。锤子砸的。数据读取不了。”

威斯克沉默了片刻。然后他点了点头。这个反应太冷淡了，冷淡得让杨兴确认了自己的判断——威斯克早知道备份数据已经毁掉了。他让杨兴进资料室，完全是为了让丧尸替他解决掉这个变量。

“回大厅。”威斯克说。

杨兴点了点头，跟着他走向来时的路。走过威斯克的影子时，他压住了自己的呼吸。现在，他有了靶心。这个靶心不是离开洋馆，不是打败暴君，而是阻止威斯克激活上传通道。而要阻止威斯克，他需要先知道威斯克在洋馆里哪些位置布置了感染单位和突变诱发物，需要找到那三个条件中的薄弱环节逐个击破，然后在暴君的孵化舱被完全启动之前炸掉整个地下实验室。

弹幕从他视野右侧无声地滑过：

“他把威斯克服务器里的数据拷了……”

“资料室那三只丧尸如果能杀早就杀了……但他选择避战是浪费时间？”

“他必须避战。怀疑度已经22%，如果他又一次零伤全杀，威斯克今天就不会让他走出这条走廊。”

“所以威斯克现在眼里杨兴还是一个“会逃命的技术员”。但他不知道杨兴身后机柜正闪着一行乱码。”

乱码。杨兴在返回铁门的最后半分钟内，给威斯克的根目录留下了一个他自编的守护进程。它平时像僵尸进程一样不占用任何资源，直到威斯克下一次登录终端。届时等他输完密码，屏幕左上角会先闪出三行绿色的英文：“在你在非洲找那朵花之前，花的管理员留”。这个触发时机是算好的——威斯克一定会在暴君正式启动后某个节点登录服务器核对激活条件。而那时候，他已经没有余力回头排查资料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