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翰林院修撰（1/2）

春去秋来，大半年转眼就过去了。

会试放榜那日，云来楼门口挤满了人。

大良挤在人群里，被后面的人推来搡去，好不容易从榜上找到了那个名字，站在那儿愣了两息，然后转身朝云来楼狂奔回去，一路上撞翻了两个卖糖葫芦的草把子，也顾不上道歉。

他一头冲进后院，喘得上气不接下气：

“公子！会元！你是会元！”

齐衡正坐在石桌旁边翻一本旧卷子，闻言只是“嗯”了一声，把卷子合上放在桌角。

木槿从后厨探出头来：“会元是什么？第一名？”

大良用力点头：“第一名！”

木槿把手里的锅铲往灶台上一搁，解下围裙往院子里走：

“那得加菜。今晚我下厨。”

齐衡说：“你下厨就算了。上回你做的那个什么‘糖醋里脊’，里脊外面那层壳比砖还硬。”

木槿瞪了他一眼：“那是火候没掌握好。这次不一样。”

齐衡没有反驳，端起茶盏喝了一口，像是那“会元”两个字只是今天诸多事情里的一件，不值得大惊小怪。

一个月后是殿试。

齐衡穿着一身崭新的青衫走进保和殿时，日光正从殿门上方照进来，落在他肩头。

殿试策问由皇帝亲拟，题目是“论为政之要在安民”。

齐衡跪坐在殿中，低头看着面前的纸卷，提笔蘸墨，落笔时没有半分迟疑。

他写得很快，字迹工整而从容，像是那些话已经在心里放了很久，只是在等一个合适的时机把它们放出来。

一个时辰之后他搁下笔，把卷子呈了上去。

皇帝坐在上首，接过他的卷子翻看，越看越慢，最后停在了某一页上，目光在纸面上停了好一会儿，然后抬起头来看了齐衡一眼。

他没有说什么，只是把卷子合上放在案角，朝旁边的考官微微点了一下头。

放榜那日，皇帝在早朝上当众宣布：

“一甲第一名，宁衡。赐进士及第，授翰林院修撰。”

满朝文武的目光落在齐衡身上，有人低声议论，有人点头。

齐衡出列跪谢，额头贴在金砖上时，感觉到那层冰凉透过皮肤传进来，很轻，却很清晰。

他站起来的时候，目光扫过文官队列中某个位置——那个位置空着。

齐卫严今日告了病假，没有来早朝。

可齐衡知道，消息会传到他耳朵里。

他收回目光，退回了原位。

消息传到齐府的时候，齐卫严正在书房里看一份旧文书。

下人把话递进来时，他的手指在纸页边缘停住了。

他没有抬头，沉默了几息才开口：“会元，状元，翰林院修撰。”

他把那三个词一个一个地念出来，声音不高，却像是从喉咙深处刮出来的。

他慢慢抬起头，目光落在书房角落里站着的那个人身上。

齐诚靠在书架旁边，手里拿着一本翻到一半的书。

听见这话时他的手指在书页边缘顿了一下，没有翻页，也没有抬头。

他站在那里，像是正在把那几个词在脑子里过一遍。

会元，状元，翰林院修撰。

齐衡比他小两岁。

但齐衡一步一步地往前走，每走一步都踩在实处，每走一步都把他甩得更远。

齐诚的心里有一层东西正在翻涌——有不甘，有恨，但更深处是一种他不太愿意承认的东西：

恐惧。

他想起江千钰的下场，想起江明辰的下场。

那些人哪一个不比他强？

哪一个不比他更有根基？

可他们都倒了，一个一个地被齐衡从高处拽下来，摔得干干净净。

而他还活着。

他还能站在这里，还能呼吸，还能翻书。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