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老巡抚赠物探人心，林钦差索茶藏深意（1/2）

林玦在江南布政使司，每日都在看那些册子，将司内官僚骂了个遍。

从书吏到主事，从主事到郎中，没有一个没挨过他的训斥。

那些属官们被他骂得灰头土脸，可又不敢反驳，只能低着头挨训，心里盼着这位小瘟神早些回京去。

与此同时，他计划着五月就要巡察各府田亩税赋，连行程路线都拟好了，冯渊已经在替他收拾箱笼。

因此，五月中旬，巡抚并布政使请林玦前去一坐，帖子递到驿馆时言辞客气，只说“略备薄茶，请林大人移步一叙”。

林玦听完，只点点头，不置可否，仍吩咐冯渊接着收拾东西。

当天下午又来了人，这回不再是传话，而是一张正式的请帖。洒金笺面，盖着巡抚的关防大印，措辞比上回郑重了许多。

林玦由是心里一松，终于耐不住性子了。

他合上卷宗，站起身来：“更衣，换官服。”

冯渊一愣，手里还捧着半摞书册：“少爷，这……”

林玦一边理着袖口一边往外走，头也没回：“穿钦差的衣裳去。”

他到时，巡抚与布政使已经在二门处候着了，日光从廊檐的缝隙里漏下来，落在两人花白的头顶上。

巡抚是个六十来岁的老者，面皮白净，三绺长须，腰间系一条玉带，一看便是养尊处优惯了的。

布政使比他年轻些，约莫五十出头，圆脸阔额，面上总带着几分笑模样。

两人见林玦穿着钦差官服、乘着钦差的轿子过来，脸色都略微有些变化。

巡抚先反应过来，连忙迎上来，拱手作揖道：“见过林大人。林大人今日好气派，这身官服衬得格外精神。”

布政使也紧随其后，跟着弯下腰去，口称“林大人”。

林玦从容还礼，两人将他迎入正堂坐下，上了茶，又客套了好一会儿。

林玦一一应了，端着茶盏，并不急着喝，只拿茶盖轻轻拨着浮叶，等他们把话说完了才放下。

巡抚便笑着说：“林大人这些日子忙得很，一直在看那些田亩册子，可见是以公务为重，我等一直不敢打扰。

原想着林大人初来乍到，该先歇息几日才是，谁知林大人竟这般勤勉。”

林玦放下茶盏，正色道：“承蒙陛下隆恩，今朝下江南巡田，不敢有丝毫懈怠。

这江南的田亩税赋，牵扯着国库的银子、百姓的口粮，半点马虎不得。多谢二位大人担待。”

布政使接过话头，笑道：“忙着公事是好的，只这私事上要多走动走动就更好了。

说起这个，林大人可知道，令尊林如海林御史，这些年在江南总督盐政，与我等可是时常来往饮酒的，情谊深厚得很。”

林玦闻言便笑，语气也松快了几分：“早闻家父说大人宅心仁厚，今日一见，果然不同凡响。

他在信中也常提起藩台大人，说大人办事稳妥，是个难得的能人。”管他有没有真写过，反正林如海又不在。

布政使听了，脸上露出几分受用的神色，又笑着端起茶盏来：“喝茶喝茶，今日这茶是特地为林大人备的。”

林玦端起茶盏来喝了一口，确实是难得的好茶。那茶汤清亮微黄，入口鲜爽，回甘绵长。

他又喝了一口，夸了一句：“这茶好，难得的好茶。入口清冽，回甘绵长，不是寻常市面上买得到的。”

布政使笑着接道：“这可是总督大人珍藏的好茶，平日旁的人想喝可没这口福。

今儿个多亏了林大人来，我才跟着沾光喝了这一盏。连我平日里想讨一包都要看大人脸色呢。”

巡抚捋着胡须笑道：“林大人既然喜欢，不妨猜一猜，这是什么茶？”

林玦低头看了看盏中的茶汤，又端起来闻了闻，才道：

“喝着像是君山银针？茶汤清亮微黄，香气清高持久，应是明前采的那一批。”

巡抚眼睛亮了一下，点头道：“林大人好眼力。正是君山银针。须得是君山岛上那片老茶园里产的。

天色将明未明、露水将收未收时采的，一年拢共也出不了多少。贡上去的要占了大半。老夫也是托了人情才弄到这几斤。”

林玦便将茶盏放下，笑道：“这等好茶，上次还是在宫中喝过。那回是陛下赐了一盏，说这茶产量极少，连宫里也不常有。

劳大人面子，今儿又品了一回，也算不枉此行了。”

巡抚听了这话，摇了摇头道：“这近水楼台先得月，我离君山岛近些，得这些茶叶也不足为怪。倒是林大人——”

他斟酌着措辞道：“这君山银针到了京城，须得先紧着宫里与王爷府上，林大人手上没有，也是常事。

京中虽好，可到底不似江南这般地利人和。”

林玦面上不露声色，只又端起茶盏来喝了一口，像是在品那茶汤里的余韵，然后忽然想起什么似的，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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