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0章 朱袄蟒袍同赴宫宴，魏王献珠长乐截胡（1/2）

除夕之前，京中还有最后一桩惹人议论的事。

新任兵部尚书贾雨村，上了一道折子，说要在元宵那日，为他的学生霍云行冠礼。

折子送上去，皇帝批了“知道了”三个字，态度平淡。可京里的消息比风还快，不过半日，满朝文武便都晓得了。

一时间，诧异者有之，艳羡者有之，冷眼旁观者亦有之。

这些且不说了。

只道除夕那日，终于是来了。天还没亮，林府便已经忙开了。王嬷嬷带着一群仆妇，在前厅后头的耳房里替黛玉更衣。

紫鹃和雪雁一左一右，一个捧着头面匣子，一个捧着叠得整整齐齐的袄裙。

黛玉坐在镜前，由着她们摆弄。

今日黛玉上身是一件朱红织金缠枝莲纹交领袄，袖口与领口镶着一圈白狐毛，毛锋出了半寸，蓬松柔软，衬得一张脸愈发白得像玉。

下身是一条同色朱红妆花缎马面裙，裙门织一对穿花凤，凤尾以孔雀羽线捻成，走动时流光暗转。

腰间系一条累丝嵌宝腰带，坠一枚羊脂玉禁步。

紫鹃替她将最后一支累丝珍珠步摇别好，又将一对赤金点翠耳坠替她戴上。退后一步，上下打量了一回，由衷道：“姑娘今日真好看。”

黛玉对着镜子照了照。镜中人一身朱红，眉眼清冷，红与白撞在一处，竟有几分灼人的艳。

她没说话，只伸手摸了摸领口那圈狐毛，轻声道：“这衣裳，太艳了些。”

紫鹃笑道：“长乐公主说了，宫宴上那些命妇一个个穿得跟孔雀开屏似的，姑娘就得穿艳些，省得被人比下去了。”

黛玉被她说得哭笑不得，伸手在她手背上轻轻拍了一下：“就你话多。”

正说着，外间传来林玦的声音：“姐姐可好了？爹娘在前厅等着呢。”

黛玉应了一声，站起身来，理了理衣襟，由紫鹃扶着往外走。

走到前厅，林如海和贾敏已经穿戴齐整了，林玦也早换好了衣裳，立在一旁。

黛玉的目光先落在了林玦身上。

他穿的是当初皇帝赐的太子旧蟒袍。

四爪蟒纹盘踞在前后胸，蟒首昂然，蟒尾卷云，通身的织金云纹密密匝匝的，每一根金线都在日光里闪闪发光。

林玦身形挺拔，肩宽腰窄，那蟒袍套在他身上，竟妥帖得很，像是天生该他穿的。

黛玉只看了一眼，便移开了目光，心跳却莫名快了一拍。但又忍不住悄悄再看一眼。

贾敏上下打量了黛玉一回，点了点头：“好。这才像个样子。朱红喜庆，宫宴上穿正合适。”

林如海微微一笑：“玉儿长大了。”

林玦则挑了挑眉，目光在她身上转了一圈，嘴角微微一弯，没说话。

黛玉被他看得不自在，微微偏过头去：“看什么？”

“看姐姐好看。”林玦理直气壮。

贾敏瞪了他一眼：“没正形。走了。”

一家人出了府门。

府门外，三辆马车已经候着了。最前头一辆是林如海和贾敏的，青呢银顶，驾着两匹高头大马；

中间一辆是黛玉的，车厢里铺着厚厚的褥子，搁着小手炉；最后一辆是林玦的，简朴些。

紫鹃和雪雁跟着黛玉的车，王嬷嬷跟着贾敏的车，其余仆从丫鬟各有分派。

车队启动，沿着街道往皇城方向去。

今日这宫宴，不比寻常。因西宛等四邦使者尚未离去，皇帝下旨，将践行酒与除夕宴合并一处办了。

既是践行，又是守岁，两场宴并作一场，场面自然比往年更盛。

来的人也多。宗室王公、满朝文武、四品以上命妇，外加四邦使者及其随从，再加上宫中的妃嫔皇子。

车队行至午门外，按制停了。外臣车马不得入宫门，林如海先行下车，贾敏与黛玉随后，林玦最后。

午门外有礼部官儿候着，见了林如海，连忙上前行礼，引着一行人往里走。

今日大宴，广场两侧廊下站满了锦衣卫与太监，鸦雀无声，只有风吹过旗杆上的旗帜，猎猎作响。

一行人跟着礼部官儿往前走，刚过了奉天门，便看见前面甬道上，一行人迤逦而来。

为首的是个年轻女子，穿一身大红织金宫装，头上赤金点翠凤钗，身边跟着四五个宫女、两个太监，走路时裙摆微动，说不出的尊贵。

是长乐公主。

林如海低声道：“是长乐公主，见礼。”

一行人连忙整肃衣冠，待长乐走近，林如海率先撩袍跪下，贾敏、黛玉、林玦随后，齐齐拜了下去：

“臣等参见长乐公主，公主千岁千岁千千岁。”

长乐快走两步，亲手去扶黛玉，口中道：“免礼，都起来罢。自己人，不必多礼。”

林如海等谢了恩，方才起身。

长乐的目光落在黛玉身上，上下打量了一回，眼里露出笑意：

“我就说湘君穿朱红好看，你瞧瞧这一身，往人堆里一站，谁还看得见别人？可惜我不是个男儿，否则非得闹着娶湘君不可。”

林玦“……”

黛玉被她说得脸上一热，低声道：“殿下说笑了。”

“我可没说笑。”长乐拉着黛玉的手，压低声音道：

“今儿个那些个命妇，一个个穿得跟调色盘似的，你这一身朱红，压她们十个。”

黛玉被她逗得笑了出来：“殿下就会拿我打趣。”

长乐笑嘻嘻的道：“说实话湘君也不听，罢了。走吧，我带你去坤宁宫给母后请安。

母后前日还问起你呢，说记挂着这许久日子不见了，怕你长变了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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