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2章 赠食盒惜春留心愿，沏碧螺皇帝问魏王（1/2）

霍云脚步虚浮地走到院门口，被冷风一吹，打了个寒颤，酒意倒醒了几分。

入画还站在老槐树下候着，见他出来，连忙上前福了一福：“霍公子。”

霍云揉了揉眼睛，顺着入画的目光看去：老槐树下支着画架，惜春坐在马扎上，正低头收拾素绢。

一件素青布比甲，外头罩一件灰鼠斗篷，脸上没施粉，在夕阳底下像一幅没上色的白描。

霍云的酒意一下子醒了大半。他整了整衣襟，上前一步，躬身行礼：“四姑娘。”

惜春抬起头，淡淡扫了他一眼，点了点头：“霍公子也在这儿？”

霍云直起身道：“是。冯渊和香菱今日成亲，晚生受邀来凑个热闹。四姑娘这是……”

“出城作画。”惜春言简意赅，“凑巧路过。”

霍云看了看她面前那幅半画完的枯树，心里有些疑惑：这东西有什么好画的？

但他也没有多想，万一这就是四姑娘的爱好呢？至于有没有可能来找他……完全没想过。

霍云笑道：“四姑娘好兴致。”

惜春没接话，低头继续收拾画具。入画在旁边替她合墨盒、卷素绢，手脚麻利。

霍云站在一旁，走也不是，留也不是。犹豫了一下，开口道：“四姑娘，你……可用过饭了？”

惜春手上的动作慢了些，抬眼看他，目光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错愕，随即恢复了平淡：“未曾。”

霍云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现在天色这么晚了，她就是回荣国府了估计也没饭吃。于是转头朝院里喊了一声：“来福！”

一个小厮从院里探出头来：“云哥儿？”

“去后厨，跟王嬷嬷说，装一食盒干净吃食来，再带一壶热茶。”霍云吩咐得自然，“要素净些的，别放辣。”

“哎！”来福应了一声，转身跑了。

霍云回过身，见惜春正看着他，便解释道：“四姑娘若不嫌弃，将就用两口。晚生身上带着酒气，不便伺候，让入画姑娘服侍便是。”

惜春看了他一眼，没说好，也没说不好，只是低下头继续卷她的素绢。

霍云也不说话了，站在画架旁边，有一眼没一眼地看着胡同里的人来人往。

一时静了下来。只有风吹过槐树叶的沙沙声，和胡同里隐隐约约的划拳声。

过了片刻，惜春忽然开口：“听说你元宵那日要行冠礼？”

霍云一愣，随即点头：“是。贾先生替晚生奏请的，陛下批了。”

“贾雨村？”

“是。”

惜春“嗯”了一声，又不说话了。

霍云摸不准她问这个是什么意思，也不敢多问，只是陪着站着。

又过了一会儿，来福拎着食盒跑来了，气喘吁吁：

“云哥儿，食盒来了！王嬷嬷说，里头有酥鱼、酱笋、素鹅，还有一碟枣泥糕，都是素净的。茶是碧螺春，刚沏的。”

“放下吧。”霍云指了指石墩。

来福把食盒搁在石墩上，又看了惜春一眼，缩着脖子跑了。

霍云朝惜春拱了拱手：“四姑娘慢用。晚生先回席了，那边还等着晚生唱礼。”

他说完，转身便要走。

“霍云。”惜春淡淡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霍云停住脚步，回过头：“四姑娘吩咐？”

“第三个愿望，我还没想好。等我想好了，再告诉你。”

霍云愣了一下，他以为她要说什么，结果是这句话。他张了张嘴，一时不知该怎么接。

可看着惜春的侧脸。她的睫毛垂着，鼻梁挺直，嘴唇抿成一条线，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到底也是个可怜人，爹不疼娘不爱，十二三岁的年纪就心如枯槁似的。思及此处，霍云心里忽然就软了。

他拱了拱手，温声道：“晚生……随时听候四姑娘吩咐。”

惜春没说话，算是应了。

霍云又站了一瞬，才转身往院里走。走了两步，他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惜春已经打开了食盒，入画正替她摆碗筷。

她拿起一块枣泥糕，咬了一小口，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似乎是嫌甜，但还是吃完了。

宫宴散时，已是申时末。

群臣按品级鱼贯而出，林如海携了贾敏正要随班退下，旁边一个小太监快步过来，低声道：

“林少保留步。陛下口谕，请林二爷到文华殿说话。”

林如海一愣，随即拍了拍林玦的肩：“陛下唤你，好生应对。”

林玦点头：“父亲放心。”

贾敏在旁边皱了皱眉，想说什么，又忍住了，只低声叮嘱：“仔细着些。”

“儿子省得。”

黛玉正要跟着母亲走，又一个太监过来，躬身道：“林姑娘，皇后娘娘请姑娘去坤宁宫坐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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