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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卧底暴露,畸变教团(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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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哲把台账从防弹衣内侧口袋里掏出来,摊在操场升旗台的台阶上。这本台账已经被他翻得边角全卷了,封皮上沾着液压油、狼血和沧溟合金粉末的混合污渍,但每一页的表格线仍然清清楚楚,每一个数字都工工整整地压在格子中央。他把台账翻到物资领用记录那一页——这一页是他从体育馆据点时期就开始记的,每一行都标注了日期、物品名称、规格型号、领用人签名和用途。沧溟绝缘胶带总共领用过四次,第一次是林烬从地铁站带回来交给墨工做电弧炉改造用,第二次是墨工在配电房接地排上缠接头,第三次是夜七修补被狼王犬齿刮破的匕首握柄,第四次——

宁哲的手指停在第四行记录上。领用日期是昨晚七点十五分,领用人签名栏写着两个字——赵淮。用途备注栏写的是“修补通风管道接口绝缘”。没有规格型号,没有数量,没有归还记录。宁哲记得很清楚,昨晚那个时间段他和墨工在实训车间里给狼王犬齿做初步打磨,铁屠和夜七在辅道阵地上回收被狼王撞坏的防暴盾牌,苏青禾在护理实训室给幼狼做抗体浓度采血。体育馆地下车库的通风管道接口在三天前就已经全部检修完毕,赵淮的交班记录上写得明明白白——所有管道接口已更换新垫圈,绝缘胶带不再需要。

“赵淮昨晚七点十五分领了一卷绝缘胶带,备注写的是修通风管道。但通风管道三天前就修完了,他的交班记录还在器材室柜子里锁着——我昨天下午清点备件的时候翻过,上面写的最后一笔是‘管道接口全部更换,绝缘测试合格,不需要追加绝缘胶带’。”宁哲把赵淮的交班记录从器材室柜子里拿出来摊在台账旁边,两页纸上的字迹是同一个人——赵淮的字迹很特别,他原本是暖通工程师,写的字是工程图纸上惯用的长仿宋体,每个字的起笔都有一道极短促的顿笔痕迹。交班记录上的顿笔干净利落,台账领用签名上的顿笔却拖得比平时多了将近一倍——写字的人在落笔时犹豫了一下,然后才用力摁下去。

“他去过地铁站。夜七上次从地铁站带回来的那卷沧溟绝缘胶带,我在工作台上放着的剪刀旁边留了不到三卷——其中一卷剩得最多,起码还有大半管。赵淮领的时候应该还有存货。但我们现在查备件库里还剩多少。”墨工从实训车间工具柜里把沧溟绝缘胶带的剩余库存全捞了出来,放在升旗台台阶上清点。从地铁站带回来的绝缘胶带加上墨工自己从研究所带来的普通电工胶带,总库存完全对不上——沧溟绝缘胶带短缺了不止一卷。有人长时间、分批次地从备件库里往外拿胶带,没有登记,不是昨晚才开始。

“他知道所有据点的通风管道布局。通风管道连通体育馆、石寨和货运通道的地下送风系统,是唯一不受围墙和门禁控制的通道。”夜七蹲在备件库门口,把他昨晚在东北角围墙脚下被割断的绊索断口举起来和沧溟绝缘胶带库存做比对。断口上那圈极细微的黑色焦痕在放大镜下清楚显示出微小的热缩管碎屑——和墨工缠在接地排上的绝缘胶带燃烧残渣一致。切绊索的人手指上沾过沧溟绝缘胶带被电弧烧焦后的碳化颗粒,这些颗粒留在绊索断口边缘,形成了一圈极细密的黑色残痕。

Rep把面板上所有人近来的生命体征记录重新调出来。赵淮在过去很长一段时间里一直处于较低强度活动和规律休息状态,但每次其他小队从地铁站、矿洞返回后,他的心率会出现极短暂的升高,随后又迅速被压在基准线以下。他每次都会主动帮忙接应物资、检查管道、替轮岗的人送热水——几乎所有人在不同时间都分别从他手里接过温热的葡萄糖水。而徐远留在汽修实训车间里那台旧式示波器的一组记录被他反复借用过,并在借用后擅自切换了监测站的广播频率,将矿洞深处深层异常的待机信号与货运通道B04机柜的旧数据包导入了同一个频段。

对上了:赵淮既是能进出所有据点门禁的暖通工程师,又有必须保护的人被扣在教团手里。他帮教团抽血递血清,用胶带从通风井贴感应片往外传数据,把体育馆和石寨的通风管道线路图全部复制给了苦行僧。

“他在哪。”苏青禾的声音很平,但手里正在缠的一卷沧溟无菌绷带被攥得极紧。

“刚往石寨方向走了,说去检查矿洞口电子锁的备用电源。”夜七已经翻身跃过伸缩门往石寨矿洞方向追去。他的身影很快消失在深夜的废墟阴影中。铁屠拎着消防斧跟在他后面,斧刃在月光下泛着极冷的反光。林烬把对讲机别在肩上跨出伸缩门,Rep滑到他身旁,顾缨拿起洛阳铲跟在后面跑向矿洞口。

矿洞口的电子锁显示备用电源正常,但电子锁外壳有被拆开又重新装回去的极细微螺丝批痕。这层痕迹边缘附着着和绊索断口上同一种绝缘胶带碳化颗粒——用肉眼几乎不可见,是Rep触须贴近后扫描得出的。矿洞内部,交换机的老式线缆被从接口上剥开,曾经用于给深层异常转发信号的主回路被从中间切了一段,切口平整且裸露出的屏蔽层完好无损——切的人知道要避开所有电源线,却不知道回路完全断开后交换机不会再自动记录异常。

赵淮没有跑。他靠在地下交换机的旧机柜边上,身边放着那一卷只剩最后一层的沧溟绝缘胶带。他手里握着的不是武器,是他自己用了很多年的标准暖通扳手,扳手柄上还贴着他去体育馆前在废墟药店被掉下来的柜子砸伤手臂时自己拿针线歪歪扭扭缝好的创可贴。看到林烬从巷道入口走进来,赵淮把扳手放在机柜上。

“徐远那小子的发电机电容组断线——是我咬断的。我怕他再传广播。柴油发电机一响,那个频段就会被教团的便携电台扑到,之前他发的那些示波器信号已经让‘夜佛’注意到了学校。”赵淮把扳手放在机柜上,声音很慢,“宋池带来的那个胸牌——徐婉。我是她带的第一届暖通实习生。我被压在职工宿舍预制板

“你替教团抽了多少血。”苏青禾从铁屠身后走上前。

“第一次是在塑料厂碰到那个受伤的苦行僧。他用徐婉的消息让我信了他是好人,他说只要我帮他几个忙,教团就能替徐婉豁免。后来又要我帮你问解药序列,再后来要我把你的疫苗雏形配方送给他们。昨天他们要我把自己静脉切开取血,说是最后一次。”赵淮把左臂袖子撸上去,肘窝有被反复穿刺后留下的一片新旧交替的针眼,血管塌陷得几乎看不清楚,但贴在最上面的一小片沧溟无菌纱布被苏青禾认出来——那是护理实训室里留给产妇换药的同一批次无菌敷料。他最后一次抽血是在护理实训室自己偷偷取的,消毒后还给器材柜补上了新的备品。

“你要血救徐婉——你不说,我也会抽。但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们。”苏青禾把急救箱放在他脚边的地上。

“因为他们说只要有一人泄密,名单上所有家属全归入‘待清除’。那是徐婉——你见过的,是徐远的姐姐,是把我从职工宿舍拽出来的人。我不敢赌。”

林烬蹲下来把赵淮那把暖通扳手从机柜上拿起来放在机柜下层,然后看着他手肘那些被反复穿刺的针眼。“你从通风管道贴出去的感应片——教团能从上面拿到我们的所有布防图。明天他们就会来校门口取你最后一次血样。你说这是最后一笔,你觉得他们真会释放你家属,还是会继续榨干你直到你毫无用处?你之前不肯说,没关系。现在帮我们把感应片位置全拔掉——然后去告诉他们接头取消。我们是帮你把徐婉救回来。”

赵淮低下头看着自己手里的旧创可贴。过了好一会儿他握紧手指把自己从交换机旁边撑起来,从工具袋里拧下最后两枚隐藏在内壁夹层里的感应片遗弃在交换机底槽。然后他从工具箱里抽出自己最近一直不敢用的工作手套,对着林烬说了句:“接头的人叫夜佛——他每次来拿血样都戴着一个被焊死在脸上的旧防毒面具,左眼

(第七十五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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