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守墟族危局,内鬼作祟(1/1)
墨宁瘫坐在符文库的地板上,背后靠着那排被他亲手撬开又一块块放回去的高阶图腾刻板架。苏青禾刚把肌松拮抗剂从他的肘正中静脉推进去,针头拔出来时带出一小滴混着极淡暗紫色粉末的血液,那是他心脏旧箍被阿巫的共振脉冲震碎后排入体循环的反相涂层残渣,正在被肝脏代谢。她把棉球按在他肘窝上,看着他的眼睛说:“旧箍碎片已经全部排出来了,合金箍外壳钢手也给你切干净了。视神经受压时间不长,视力能恢复。心脏旧箍剥离后心肌有一过性的顿抑,这段时间不能剧烈运动,不能叠血怒——你也不会。以后每天去净化图腾旁边静坐一阵,持续一周。”墨宁点了下头,把棉球按住,抬起头看向站在符文库门口的阿巫。
阿巫把图腾杖杖尾点在符文库地板上,墟能视域在视野里铺开,她能看见观测站方圆一公里内所有沧溟旧设备的能量流动方向——墟能池的水位正在重新上升,符文库里的图腾刻板全部归位,气密门感应槽的守御图腾识别码已重新激活。但视域边缘有几条极细的暗紫色光丝仍缠绕在墟能池底部的导流管接口上,那是被牧首用等离子切割机割开导管时残留在焊缝里的反相剂微粒。微粒本身不具备主动攻击能力,但它们会以极缓慢的速度吸附墟能,形成一圈极微弱的反向力场,如果长时间不清理,这圈反向力场会逐渐干扰观测站与裂缝对面校准脉冲的同步频率。
“墨宁,牧首给你的等离子切割机是从哪拿到的。”阿巫把图腾杖收回来,蹲在墨宁面前平视着他。墨宁把按在肘窝上的棉球扔进医疗废物袋,用刚恢复了些力气的手从自己破烂的巫祝袍内侧口袋里掏出一小块被沧溟绝缘胶带缠了好几层的便携式数据板。数据板屏幕已经碎了一个角,但还能开机,屏幕上显示着牧首发给他的最后一条加密指令,时间戳就在牧首派他去暗渠之前几个小时。指令内容是让他把观测站所有图腾阵列的布局图上传到一个指定的旧圣殿加密频段,并在上传完成后用等离子切割机切断墟能池底部的校准导流管,断开观测站与裂缝对面的校准联系。指令末尾附了一份被牧首标注为“机密·仅限胁迫人员知悉”的联络列表,列表上密密麻麻列着几十个名字,每个名字后面都标着被扣押人质的身份信息和当前关押坐标。墨宁的名字排在第五个,他父亲和弟弟的名字被用红笔圈在一起,旁边标注着“冻土原·圣殿极地掩体·B区”。
“这份联络列表不是牧首自己编的。”林烬走过来蹲下,把数据板上的联络列表放大,指着最上面那行被系统自动生成的格式代码对墨工说,“这是圣殿旧部的《人质扣押登记表》标准模板,和闻铮从圣殿旧部时期遗留下来的旧式表格格式一致。牧首拿到的不是一份情报,而是一整套圣殿旧部过去几年积累的人质档案库。有人把圣殿旧部的人质档案库全部交给了牧首——包括所有被胁迫人员的家属信息、植入旧箍的手术记录和每个人质的精确关押坐标。”
墨工把数据板接过去对着光仔细看了几秒,然后从自己背包里把从闻铮实验日志中破译出来的那批旧圣殿加密通讯记录调出来逐条比对。比对完他抬起头看向林烬,表情极凝重:“联络列表里所有人质的关押坐标,和方铎生前在华东分会独立储备药品调拨单上用来标注遗民安置点的备用坐标体系属于同一套早期编码规则。圣殿旧部的人质档案库,只有华东分会的核心成员才能接触。”
夜七走到符文库窗口前把匕首横放在窗台上,背对着所有人说:“当初闻铮能把方铎的任务令副本原样复制,又有权限把自己的覆写码掺进初代合金箍校准协议。这人能拿到圣殿旧部完整的人质名单,把他自己藏在圣殿医疗分会里,甚至知道每一处被胁迫遗民的弱点——你们说他可能是谁。”
阿巫站起来,把图腾杖往地上一顿。杖尾撞击合金地板的声音在符文库里来回弹了好几次,每一次回声都像把什么东西钉进地面。她用极冷极稳的声音说:“观测站守御图腾的关闭需要最高权限的巫祝识别码,老执事是在意识不清醒的状态下被人握着手按在感应槽上的。牧首没有远程注入镇静植物碱的能力,给老执事打针的人必须当面接近他。这个人熟悉观测站内部结构、知道老执事日常用药的剂量、能轻易拿到丛林镇静植物碱的浓缩液——而所有镇静植物碱都存放在观测站医疗室最里层的药品柜里,柜子钥匙只有医疗巫祝有。医疗巫祝只有一个。她叫阿洛。她也是上个月在观测站被圣殿残余掳走的被胁迫者之一,和你——”她看向墨宁,“你和她一起被掳走,一起被嵌了合金箍。你被放了回来,她没有。”
墨宁猛地抬起头,眼眶里被钢手新刻的净化图腾刻痕在瞳孔深处极短暂地反了一下青蓝色荧光。他拿手指按在自己胸口旧箍被剥离后留的那圈极淡的暗紫色瘢痕上,声音比刚才更沙哑但更确定:“阿洛没有合金箍。牧首当时把我们都绑在极地掩体的医疗室里,他先给她植入了旧式心箍,然后在准备给她眼眶装合金箍时发现她的眼球结构异常——她有先天性虹膜缺损,眼底视网膜没有完整的色素层,合金箍无法固定。牧首试了两次都失败了,就把她丢回囚室。我以为她会被当成废品处理掉——但她没有死。她一直和另几个遗民关在一起。她的心箍仍在。”
“心箍仍在。”苏青禾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把急救箱合上站起来。牧首对墨宁的强制畸变指令是通过眼眶合金箍和心脏旧箍连锁激活的,而阿洛没有合金箍,只有心箍。连锁激活路径不完整,所以她不会被牧首远程引爆畸形。但她体内那枚心箍本身就是一个极微型的共振器,只要心箍还在,她就能听见牧首在极低频率下直接对她一个人发的骨传导语音,连通讯频段都不用。她被放回观测站时没有被嵌合金箍,所有检测都查不出来——包括阿巫的墟能视域。牧首拿捏着她父亲,再用骨传导语音直接对她下达指令。她是在完全清醒的状态下亲手给老执事注射镇静植物碱的。
阿巫没有说话,把图腾杖握在手里大步走出符文库。林烬跟在她后面,夜七从窗台上拿起匕首无声地翻出窗外抄近路包抄到医疗室后门。两个人几乎同时到达医疗室门口——门虚掩着,门缝里飘出极淡的丛林镇静植物碱特有的苦涩草木味。阿洛背对着门口坐在医疗室最里层的药品柜前面,双手平放在膝盖上,手边放着那支被推空了的镇静植物碱注射器。她的背极瘦极直,和平时在医疗室里替伤员换药时一样。她听到脚步声,没有转身,只是用极平静的声音说:“圣女,我爸被关在极地掩体B区,编号是FZ-0047。牧首说他手里还有四支心箍要留给我爸,只要我今天把观测站与裂缝对面的校准频率调偏足够多,他就把我爸放了。我知道这不可能——他从来不会放任何一个人质。但我也没办法让自己不听他的话。你给我爸也做一个共振剥离吧——等你们把他从极地带回来。”
阿巫走到她背后,把图腾杖杖尾轻轻点在阿洛胸口心箍植入处。杖顶碎片释放出一股极细但极稳定的共振脉冲,把她胸腔内心箍的共振频率逐步校准到守墟族原始净化频率上。心箍表层的反相涂层在共振下开始龟裂剥落,从胸口皮肤渗出极淡的暗紫色粉末,被从窗口涌入的墟能池净化光晕迅速中和成灰白微粒。阿洛全身极剧烈地颤了一下然后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她抬起头看着窗外墟能池面上那圈重新亮起的极稳定的青蓝涟漪,忽然对阿巫说:“牧首还让我把观测站的墟能导管布局图交出去。我把它留在医疗室的病历柜里——用旧处方笺背面画的,画错了三条管线,让他拿着假图到处碰壁。”
夜七把匕首插回腰侧,从病历柜里取出那张被画在旧处方笺背面的假图递给墨工。墨工把假图和自己笔记本上的真实导流管排布图做了比对,确认阿洛画的假图在三条最关键的校准管线上全部偏移了实际坐标。苏青禾从阿洛肘正中静脉抽完血之后把最后一支肌松拮抗剂推进她静脉里,抬头对林烬说:“心箍剥离完毕,和墨宁同源。也是那一批从旧世研究所灌流室流出的旧式心箍。给她带一份新骑士团的极地转运担架。她得休息一阵。”
当天下午,林烬把阿洛的口供和墨宁的数据板一并加密发送给萧烈,并在联军公共频段上通报:“牧首的人质档案库已全部解码。所有被扣押人员的姓名、关押坐标和植入旧箍的手术记录已同步至各联军单位。极地掩体和华北实验室的解救行动应与共振器总攻同步进行。他把人质当盾牌,但盾牌能威胁我们的人质了,只有一批等着被我们拆掉的枷锁。”
萧烈回复极快:“收到。维克托的极地部队已锁定冻土原B区掩体坐标,丹·加图的巫祝联队正前往华北实验室人质关押点。总攻时间不变。”阿巫把从墨宁和阿洛身上剥离下来的反相涂层残渣封进密封罐递给顾缨。顾缨将它倒入新铸的导流铸铁管基槽——残渣在青蓝光晕中碎裂成灰白微粒,而铸铁管表面新刻的净化图腾第一次亮起极纯净、极稳定的暗红荧光,仿佛守墟族历经千年仍绵延不绝的血脉。
(第一百七十五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