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部落背叛，长老之谋（续）（2/2）
“给我半个小时。”墨工已经在机械臂上打开了军工档案数据库，手指在虚拟键盘上飞速敲击，“我手上只有建筑总图，没有详细的管道走向。但我可以通过建筑总图反推出通风系统的布局逻辑——前纪元军用哨站的通风设计有统一的规范模板，只要找到对应的年代编号，就能匹配出模板数据。”
“半小时太长。”林烬看了眼天色，“天快黑了。一旦入夜，畸变体的活动频率会翻倍，再加上神谕卫的夜间巡逻规则——我记得神谕卫的辅助机甲兵配备了夜视模块和热成像，夜晚反而是他们的主场。”
“十五分钟。”墨工咬咬牙，“给我十五分钟，我把所有可能的模板都跑一遍，找出匹配度最高的那一份。”
林烬点头，然后转向阿巫：“大长老留下的符文里，有没有关于神谕卫审问俘虏的时间规律？”
阿巫再次闭上眼睛，这一次她的感应时间更长，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血引追踪是禁忌之术，每一次施展都会消耗施术者的寿元，大长老为了留下这条线索，恐怕已经把仅剩的寿命消耗殆尽。
“每四小时进行一次审问。”她终于睁开眼睛，“上一个审问窗口是三个小时前。下一次审问，在一个小时后。”
“够了。”林烬深吸一口气，把裂风短刀插回刀鞘，从背包里翻出一包浓缩营养膏，撕开封口，一口吞下半包，“全员听令：十五分钟内完成战前准备，然后是四十五分钟强行军，最后在审问开始前五分钟发起突袭。目标不是正面击杀神谕卫，而是制造混乱，让夜七潜入地下掩体，找到被关押的族人。”
“然后呢？”铁屠问，“我们不救人？”
“救。”林烬把剩下的半包营养膏塞进他手里，“但救人需要时间。夜七潜入成功后，会给我们发信号。收到信号后，铁屠和我负责正面吸引神谕卫的火力；风洛占领哨站外围的制高点，优先狙杀辅助机甲兵；青禾和阿巫在侧翼提供支援和控场。一旦夜七解救出第一批族人，青禾立刻接应，用圣愈之力稳住他们的生命体征；阿巫用巫祝图腾阵打开撤退通道；墨工负责殿后，用炸药封锁地下掩体的入口，阻断神谕卫的追击路线。”
“这个计划有一个致命漏洞。”夜七的声音从树影里传来，他的身影已经半融入暗影之中，“如果那四道神谕之力同时出手，你和铁屠扛不住三分钟。就算我速度再快，也不可能在三分钟内完成三十七人的搜救和解锁。”
“所以我们需要一个诱饵。”林烬的目光落在阿巫身上，“一个让神谕卫暂时放弃俘虏，全力追捕的诱饵。”
阿巫没有退缩。
她只是平静地问了一句话：“我该怎么做？”
“不是让你去送死。”林烬摇头，“我要你释放圣女级别的墟能波动，制造你要强行觉醒守墟族禁忌传承的假象。大长老留下的血引符文里有你的血脉印记，只要你在哨站外围释放墟能，神谕卫一定会以为你是来救族人的——但如果你释放的墟能强度超出了他们的预期，他们就会误判你要用整个哨站作为献祭材料，强行开启守墟族禁忌传承。”
“守墟族禁忌传承？”墨工抬起头，“阿巫说过，那是需要献祭整个部落才能开启的禁术。”
“对。”林烬盯着阿巫的眼睛，“神谕卫也会这么认为。所以他们必须在阿巫完成献祭之前抓住她，否则不仅俘虏保不住，还会催生出一个他们无法控制的禁忌存在。到那时，审问俘虏就不再是优先事项——抓捕阿巫才是。”
“这个计划的第二个漏洞。”夜七再次开口，“神谕卫不是傻子。如果他们分出两个人去追阿巫，剩下两个留守哨站，我还是没办法在不惊动守卫的情况下完成三十七人的解救。”
“所以阿巫不能只在外围释放墟能。”林烬展开了地图，“她必须让神谕卫以为，她要从地下入侵哨站。”
地图上，一条被标注为“废弃排水涵洞”的虚线从丛林深处延伸至哨站西北角的地下掩体入口。
“前纪元的军事哨站为了防止被生化武器渗透，地下掩体的排水系统是独立于通风系统的。”墨工瞬间明白了林烬的意思，“如果阿巫从排水涵洞潜入，她的墟能波动会直接渗透进地下掩体——神谕卫的热成像和能量探测仪能捕捉到这种波动。他们会以为阿巫已经进入了地下，正在接近俘虏关押区。到那时，他们必须全员进入地下掩体围堵阿巫。”
“但阿巫不能真的进去。”林烬看向阿巫，“你只需要在涵洞口释放墟能，制造波动。一旦神谕卫全部进入地下掩体，你立刻撤回地面，跟我们会合。夜七趁他们在地下搜索阿巫的时机，从通风管道反向进入关押区，完成解救。”
“这个计划的第三个漏洞。”夜七第三次开口，他的声音依旧平静，但内容却让所有人都沉默了，“如果阿巫的墟能波动吸引了神谕卫，但他们在进入地下掩体后没有全部留守——比如留了两个辅助机甲兵在地面警戒——那我从通风管道潜入的计划就会暴露。”
“所以必须有人在地面制造第二波混乱。”林烬毫不犹豫地接过了这个责任，“我和铁屠。在阿巫释放墟能波动后，我们从正面突袭哨站，制造足够的破坏，让留守的辅助机甲兵以为还有第二波进攻者。他们会被吸引过来——只要他们离开固定哨位，夜七就有至少三十秒的窗口期潜入通风管道。”
“三十秒不够。”夜七说。
“所以我需要你做到极致。”林烬盯着他，“你是前影阁的王牌杀手。三十秒如果不够，那就二十秒。二十秒如果不够，那就十秒。十秒如果还不够——”
“够了。”夜七打断了他，树影中浮现出一双没有任何温度的眼睛，“如果十秒还不够，我就不是夜七。”
林烬没有再说话。
他转身走向苏青禾，从她手里接过一堆刚刚调配好的增益药剂，分发给每一个人。浓缩力量药剂给铁屠，迅捷合剂给夜七，精神力增幅剂给阿巫，专注药剂给风洛，机械润滑油和冷却剂给墨工。
他自己什么都没留。
“最后一件事。”林烬把所有人都叫到地图前，“战斗开始的时机，不是在审问开始前五分钟，而是在审问开始后三分钟。审问进行到第三分钟，是审讯者注意力最集中的节点，也是被审问者意志力最薄弱的节点。神谕卫的审问官在那时会把全部注意力放在俘虏身上，对我们突袭的响应速度会降低至少一个呼吸的时间。”
“一个呼吸。”铁屠咧嘴笑了，露出被血渍染红的牙齿，“够老子劈出三斧头。”
林烬没有笑。
他收起了地图，把裂风短刀重新拔出，刀刃上映出自己的脸。
脏污、疲惫、眼底布满血丝，但眼神比任何时候都要狠厉。
“出发。”
丛林的暮色像一张浸满了污血的破布，缓缓盖下来。畸变体的嘶吼声在远方此起彼伏，神谕游戏的系统提示音在他们的视网膜边缘闪烁着冰冷的蓝光。
“系统提示：检测到异常能量波动。”
“区域任务更新：守墟族圣地已被神谕卫接管。”
“警告：该区域BOSS等级超出当前推荐等级，建议玩家等级达到灵境后挑战。”
林烬关掉了系统提示。
他的耳边响起了阿巫用血引追踪术留下的最后一句话——那是大长老刻在石面上的遗言，被阿巫用自己的血复述了一遍：
“告知她，部落从未背叛她。”
“是我们这些老东西，替她背了叛徒之名。”
林烬握紧刀柄，脚下的步伐越来越快。
十五年前，他的导师在考古现场告诉他：前纪元文明之所以覆灭，不是因为他们不够强大，而是因为他们总是在面对末日时，选择了让年轻人活着，让老人去死。
五年前，他在考古博士论文里写道：这种代际之间的牺牲与守护，是人类文明区别于其他一切已覆灭文明的核心特质。
三年前，林溪失踪的那个雨夜，他第一次对这句话产生了怀疑——如果文明的延续必须以牺牲个体为代价，那文明本身还值得守护吗？
现在，他不想再怀疑了。
因为大长老用两百零六条人命，给了他答案。
文明的延续，从来不是宏大的叙事。
它只是一个老人，在漫天大火中，拼尽最后一丝寿元，刻下几行给晚辈的遗言。
仅此而已。
却足以让那个晚辈，背负着这份血债，一路杀穿神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