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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2章 阿巫之痛,族人背叛(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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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风裹着腐肉烧焦的气味灌进涵洞。

阿巫的指尖血还在往下滴,每一滴落在排水管道的锈蚀铁板上,都会激起一缕猩红的雾气。那是血引追踪术在持续燃烧施术者的生命,按照守墟族古籍的记载,这种追踪术每施展一刻钟,折寿一年。

她已经施展了四十三分钟。

林烬按住她的手腕:“够了。”

“不够。”阿巫挣开他的手,目光死死盯着涵洞深处那团越来越亮的血光,“还有六个族人不在哨站里,大长老的血引印记指向更深的地方。他们被单独关押了——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林烬知道。

意味着神谕卫已经开始实验。三十七个活着的守墟族人,每一个都是墟能载体,但载体的适配度不同。被单独关押的那六个,大概率是适配度最高的——换句话说,是最接近阿巫血脉浓度的直系亲属。

“你现在的状态不适合继续追踪。”苏青禾蹲下身,圣愈之光照在阿巫的手腕上,那道被巫祝之力反噬灼烧出的焦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但皮下的血管依旧像蚯蚓一样凸起扭曲,“血引术的反噬已经侵蚀到你的灵脉了。再用下去,不等救出族人,你自己就会先被墟能污染成畸变体。”

“那就让我变成畸变体。”阿巫的声音很轻,轻得像丛林里腐烂的落叶被踩碎,“反正我是守墟族的圣女。圣女的职责,就是用命守护族人——这是大长老教我的第一句话,也是他用两百零六条命换来的遗言。如果我现在停下来,他那两百零六条命算什么?那些被单独关押的族人,现在正被神谕卫当成实验体切割,他们的惨叫甚至传不到地面上来,我能听见——血引印记能听见。”

她说完这句话,所有人都沉默了。

铁屠攥紧了重斧的斧柄,斧刃上的血迹还没干透。风洛的手指已经搭在扳机上,瞄准镜的红点正对着涵洞出口方向。墨工的机械臂发出轻微的液压声,他刚用备用零件加固了阿巫的图腾杖,杖身上的裂纹被一圈圈金属箍固定住,像捆住一只即将碎裂的花瓶。

夜七站在涵洞入口的阴影里,整个人的气息与黑暗融为一体,只有他手里那把影杀匕首的刀锋,反射着一缕从云层缝隙漏下来的月光。

“那就继续。”林烬松开了阿巫的手腕,“但不是你一个人继续。夜七,情报更新——哨站地下掩体的排水涵洞,跟关押区的通风管道是联通的还是独立的?”

“排水涵洞与通风系统在第二层交汇。”夜七没有看地图,他的脑子里已经记住了墨工输出的全部管道拓扑图,“交汇点在负二层的中央竖井。竖井往上通往地下一层的关押区,往下通往负三层的隔离实验室。但竖井的检修梯被炸断了,目测炸断时间不超过六个小时,断口有高温熔化的痕迹。”

“神谕卫炸的?”铁屠问。

“不像。”夜七摇头,“神谕卫如果有能力精准爆破竖井检修梯,他们完全可以直接炸毁整个地下掩体的出口,把所有人都封死在地下。但他们没这么做——说明炸断检修梯的人另有目的,而且他对地下掩体的结构非常熟悉。”

阿巫的身体猛地一僵。

“那是部落的检修烙印。”她的声音在发抖,“每一座巫祝古陵都有类似的竖井结构,检修梯由守陵巫卫用图腾之力加固,每隔十年由大祭司亲自检修。如果有谁能在不触发神谕卫警报的情况下,炸断一根用图腾之力加固过的检修梯——”

“只有你们自己人能做到。”林烬替她把话说完。

空气凝固了。

阿巫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血引追踪术放大了她的感知,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三十七道族人血脉印记的搏动。三十六道微弱但稳定,聚在哨站地下一层的同一个位置。但有一道,就在炸断的竖井检修梯正下方——那道印记正在移动,速度很慢,方向是往上。

“阿石。”她的声音变得沙哑,“是阿石叔。他是守陵巫卫的队长,我们部落除了大长老之外,唯一一个懂得图腾爆破术的人。”

“你那个族人?”墨工调出之前在巫祝古陵副本里的记录,“巫祝古陵前殿的守将,当时是你亲手打败他的执念残影才通关的。你当时说他已经死了至少十年了。”

“古陵里的是他的执念残影。但他本人没死——他的本体一直守在圣地,是守墟族三十二位守陵巫卫的统领。”阿巫的身体开始颤抖,“大长老留下的血引印记里,三十七道族人印记,三十六道聚在一起。只有他不在。而检修梯炸断的时间——六个小时前,正好是我跟大长老最后一次通过血引印记联系之后。”

“大长老让他留在外面。”林烬盯着涵洞深处那团涌动的血光,声音冷了下来,“不是让他保护你,也不是让他接应——是让他防备神谕卫带走族人的最后一步。如果神谕卫准备转移俘虏,他就炸断检修梯,困死整个地下掩体。”

“连他自己一起?”苏青禾问。

“对。”林烬攥紧刀柄,“检修梯炸断后,地下掩体的核心出口只剩下我们脚下这条排水涵洞。神谕卫如果想从涵洞转移俘虏,就必须经过我们。而他们如果选择死守,阿石就能从竖井底部反向爆破,炸穿负三层隔离实验室的隔离墙——把整个地下掩体变成一座坟墓。”

“阿石叔是要跟神谕卫同归于尽。”阿巫的声音终于碎了,大颗大颗的眼泪砸在排水管道的铁板上,溅起一朵朵带着血腥味的雾气,“大长老留他在外面,不是为了让他活着——是为了让他最后一个死。就像他当年在巫祝古陵留下自己的执念残影守墓一样,他从来就没打算让任何人活着走出这片丛林。”

“现在不是哭的时候。”林烬一把拉起阿巫,手指向涵洞深处那团越来越近的血光,“那道正在移动的印记,是阿石还是神谕卫?”

阿巫闭上眼睛,再次催动血引追踪。

这一次她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不是阿石叔。血引印记显示,他的印记一直在竖井底部静止不动,他在积蓄图腾爆破的力量。正在移动的是——”

一道爆炸声从涵洞深处炸响,打断了她的感应。爆炸的冲击波裹着混凝土碎块和铁板碎片,从涵洞通道里狂涌而出。林烬一把将阿巫扑倒在排水管道底部,铁屠横过重斧挡住飞溅的碎片,风洛扣动扳机,一发穿甲弹贴着冲击波的边缘射入涵洞深处,精准命中了一个正在逼近的黑影。

子弹穿透了黑影的肩膀,溅出一蓬金色的液体。

不是血。神谕卫的辅助机甲兵,内部填充的是液态金属冷却剂。

“暴露了。”夜七的身影已经消失在涵洞入口的阴影中,“十秒。”

林烬翻身而起,裂风短刀交叉在胸前,刀刃上亮起了副本首通时获得的“破甲”特效符文。铁屠重斧往地上一顿,斧柄末端的尖锥钉入铁板,狂血天赋开始燃烧,赤红色的战意从斧刃蔓延至全身。

“阿巫,那个正在移动的印记——是族人还是敌人?”

阿巫撑起图腾杖,杖身上的裂纹在墟能的灌注下发出刺目的紫光。她的眼泪还在流,但握着图腾杖的手已经稳了。

“是阿娅姑。”她的声音不再颤抖,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压抑到极致的暴怒,“部落最年轻的守陵巫卫学徒,今年才十七岁。她的血引印记被强行激活了——有人在用她作为探路的肉盾,测试涵洞里的陷阱。”

林烬的心脏像被人狠狠攥了一把。

十七岁。林溪被带走那年,也才十五岁。他已经找了妹妹五年,每当以为线索就在眼前时,得到的永远只有更多关于她的血样被神谕卫采集、她的基因被神谕复制、她的意识被神谕实验折磨的消息。

五年了,他没能把妹妹救出来。

今天,他不会再让一个十七岁的女孩,死在自己眼前。

“铁屠!”他怒吼一声,整个人已经冲向涵洞深处。

“吼——”铁屠的重斧在他身后劈下,一斧斩碎了追击过来的第二具辅助机甲兵,斧刃上的狂血之力把机甲胸腔里的液态金属瞬间蒸发,金色的蒸汽在涵洞里炸开,映出第三具、第四具、第五具机甲正在冲锋的身影。

“风洛,压制后排!”林烬在狂奔中下令。

“收到。”风洛扣下扳机,三发穿甲弹以品字形射出,第一发精准命中第三具机甲的头部光学传感器,第二发击穿第四具机甲的膝关节,第三发擦着第五具机甲的能量核心掠过——没有命中核心,但足够让它的推进系统短暂失灵。

“墨工!涵洞里的机关能不能拆?”

“正在扫。”墨工的机械臂上弹出了脉冲扫描装置,蓝色的光圈贴着涵洞墙壁扫过,每扫过一段距离就会在机械臂的屏幕上标记出红色的陷阱点,“前纪元军用的绊发电浆雷,三颗,间隔六米布置。触发压力阈值很低,大概只有十公斤——成年人的体重踩上去就会触发。那个女孩如果踩上去——”

“她踩上去了。”夜七的声音突然从黑暗中传来,他在涵洞竖井的分叉口发现了线索,“这里有血迹,很新鲜。血量不大,电浆雷爆炸前她被人拽开了。但拽开她的人——触发了第二颗雷。”

林烬冲到分叉口,眼前的一幕让他停住了脚步。

一个穿着巫祝学徒袍的女孩蜷缩在墙角,脸上满是泪痕和血污,但身上没有明显的爆炸伤。她的手腕上绑着一根粗粝的麻绳,绳子的另一端被爆炸炸断,断口处还在冒着青烟。在她身前,一个穿着神谕卫制式护甲的身影仰面倒在地上,胸腔被电浆雷炸开了一个拳头大的洞口,液态金属冷却剂和仿生血液混合着淌了一地。

“神谕卫替她挡了雷?”铁屠不敢置信地瞪大眼睛,“神谕卫不是抓他们当实验体的吗?怎么还替她挡雷?”

“不是神谕卫替她挡雷。”夜七蹲下身,翻过尸体的手臂,露出护甲内侧的烙印,“是守陵巫卫的图腾烙印。这人不是神谕卫,是穿着神谕卫护甲的守陵巫卫——他在假扮神谕卫。”

阿巫冲到女孩面前,一把抱住她:“阿娅!你怎么会在这里?阿石叔呢?”

阿娅的眼神空洞了几秒,然后突然聚焦在阿巫脸上。她没有回答阿巫的问题,而是死死抓住阿巫的胳膊,指甲嵌进她的皮肉里,用尽全身力气说了三句话:

“阿石叔让我告诉你——”

“大长老死前,亲手把部落的墟能核心交给了神谕使。”

“大祭司带走的三十六个族人,不是被俘——是主动投降。”

阿巫的手僵住了。

涵洞里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

林烬握着裂风短刀的手指节发白。他想起了巫祝古陵副本里看到的壁画——前纪元文明覆灭时,墟能文明的守护者们在最后关头选择了一个无法理解的决定:他们向神谕文明投降,交出了墟能核心,换取了整个文明的存续。

投降的文明被纳入了神谕系统,成为了神谕的附庸。

但代价是所有投降者的灵魂,被神谕主脑打上了永恒的烙印。

永不自由。

永不反抗。

永不背叛。

“大长老他——”阿巫的声音像被人掐住了喉咙,“他背叛了守墟族的誓言?”

“不是背叛。”阿娅哭着摇头,眼泪冲刷着她脸上的血污,“大长老说,守墟族的誓言从来不是对抗神谕。守墟族的誓言是——守护墟能的火种,直到真正的破界者降临。大长老死前卜了最后一卦,卦象显示,破界者已经来了。但他还不够强,他需要时间成长,需要神谕放松警惕。”

“所以大长老用全族投降,换来神谕的松懈?”墨工机械臂上的脉冲扫描停止了,他的声音里有一种机械无法掩饰的震撼,“他让全族人背上叛徒之名,就是为了让神谕以为守墟族已经被彻底驯服,不再构成威胁?”

阿娅点头,从怀里掏出一卷被血浸透的皮纸,塞进阿巫手里。

皮纸是大祭司用巫祝之血写成的,上面的字迹潦草得近乎疯狂,但每一笔每一画都刻得极深,像要把执念刻进骨头里:

“圣女殿下:

“当你读到这封信时,你一定会恨我们。

恨大长老投降,恨大祭司懦弱,恨阿石炸断退路,恨我们这些老东西玷污了守墟族的血。

但请听我说完。

守墟族守护墟能七百年,对抗神谕七百年,死了多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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