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阿巫之痛，族人背叛（2/2）

你的父亲死在墟界裂隙，你的母亲死在神谕追杀，你的阿哥阿姐死在畸变狂潮。

我们不想再死了。

但我们也不想让下一代人继续死。

大长老的卦象从来不会错。

破界者已经来了。

他就在你身边。

但他现在还只是铁境，还太弱，弱到神谕一只手就能捏死他。

如果现在神谕全力围剿他，他活不到灵境，活不到解开神谕真相的那一天。

所以我们需要为他争取时间。

怎么争取？

让神谕以为守墟族已经驯服了。

让神谕以为墟能火种已经熄灭了。

让神谕把注意力从废土上移开，转向他们真正的敌人——墟界。

而要做到这一切，需要我们这些老东西去死。

需要你背上叛徒之女的骂名。

需要你在所有人骂我们是懦夫、叛徒、软骨头的时候，不能辩解一个字。

因为每一个辩解，都会让神谕重新注意到你身边的破界者。

都会让他提前夭折。

都会让我们的死，变得毫无意义。

阿巫。

你不是叛徒之女。

你是守墟族最后一任圣女。

你的使命，不是给我们报仇。

是陪在破界者身边，一起走到最后。

直到他强大到足够撕碎神谕的那一天。

到那时，你再来我们的坟前，告诉我们——

我们这些老东西，没有白死。

守墟族大祭司·临死绝笔。”

阿巫读完最后一个字，皮纸从她手里滑落，飘在血泊里，被涵洞里灌进来的风吹得一角扬起，像一只被折断了翅膀的血色蝴蝶。

她没有哭。

只是跪在地上，把阿娅抱在怀里，对着涵洞深处的黑暗，用守墟族最古老的祭语，一遍一遍地重复同一句话：

“众墟为证，血债血偿。”

“众墟为证，火种不灭。”

“众墟为证——”

“破界之日，诸神皆葬。”

涵洞里突然亮起了刺目的金色光芒。

神谕卫队长的气息，从竖井底部炸开，像一柄金色的巨锤，砸穿了阿石用图腾爆破炸塌的隔离墙。

阿石死了。

他的图腾之力在竖井底部炸开最后一朵紫光，然后彻底熄灭。

但在他死之前，他成功引爆了负三层隔离实验室的核心反应堆。

整座哨站地下掩体，开始崩塌。

林烬一把抓起跪在地上的阿巫，另一只手捞起阿娅，冲着涵洞入口处狂吼：

“全员撤退！现在！立刻！马上！”

铁屠的重斧斩碎了最后一具辅助机甲兵，转身往涵洞入口狂奔。风洛的狙击枪连续射击，每一发子弹都精准钉入追兵机甲的能量核心，为队友争取撤退时间。墨工的机械臂弹射出最后一颗脉冲炸弹，炸塌了涵洞中段的天花板，将追击的神谕卫与撤退队伍隔开。

夜七最后一个撤离。

他在断后的瞬间，看见了竖井底部那团金色光芒的正中心。

神谕卫队长不是铜境。

是银境。

整整高出他们两个大境界。

而那个银境的神谕卫队长，怀里抱着一颗还在跳动的墟能核心——大长老亲手交出去的那颗。

他的嘴唇在念诵某种神谕文明的咒文，每念一句，墟能核心就黯淡一分，他的力量就暴涨一分。

他在吞噬墟能。

夜七没有犹豫，拔出了影杀匕首，在撤退的最后一秒，用尽全力掷向那颗正在被吞噬的墟能核心。

匕首钉入了核心的裂隙。

核心没有炸。

但它停了。

停止了被吞噬。

神谕卫队长的咆哮声从竖井底部炸开，整座涵洞都在他的怒吼中颤抖。

夜七没有回头，转身冲出了涵洞入口。

他身后，涵洞彻底坍塌，将所有追兵埋在地下。

同时埋进地底的，还有阿石炸碎的血肉、大祭司留下的绝笔、以及守墟族七百年来的最后一点尊严。

丛林里，天快亮了。

但阿巫知道，属于她的太阳，再也不会升起来了。

她回过头，看向林烬。

这个被大长老用全族性命押注的破界者，此刻正背对着晨曦，握着刀，守在涵洞废墟的入口，护在她身前。

他的背脊上，被爆炸溅起的碎石割出了十几道伤口，血沿着脊柱流下来，浸透了破烂的作战服。

但他没有后退一步。

阿巫攥紧了图腾杖，杖身上的裂纹在晨曦里泛着紫光。

大长老说，他是破界者。

大祭司说，他会撕碎神谕。

阿石叔用命炸出了一条退路，不是为了让她们逃跑，是为了让她们继续往前走。

走到他足够强大的那一天。

走到诸神皆葬的那一天。

“走。”阿巫擦干眼泪，站起身，把阿娅背在背上，“回烬火要塞。”

“从今天起——”

“我阿巫，不再是守墟族的圣女。”

“是烬火公会的巫祝。”

“直到破界之日。”